寶月雖然不看王揚,但餘光瞥到王揚神色輕鬆,和那兒心一“眉來眼去”的樣子,一股邪火湧上心頭,手掌在衣袖中暗暗攥緊。
“......說那些廢話都沒用!我現在就明白告訴你,這片地兒你握不住!你們要是不退過鹿兒崗,我們開打!到時候就不是幾個山頭的事兒了!你能不能做主,給句痛快話!不行就趕緊派人去問拓山、達達木!”
昂他揮著手掌,眉頭緊皺,一臉不耐煩的樣子,仿佛再也忍受不了一句多餘的言辭。
“不需要!和戰之事我一人可定!我也明白地告訴你,我部最多允許你們進泱漭林,這也是我們兩部共享,不是割給你們!這是我部最後的誠意!其他的,屁也沒有!你們想打?好啊!我們這次就打到底!”
勒羅羅猛地仰頭,直起身子,抬起碗口大的拳頭,咚地一聲捶在自己胸膛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大聲吼道:“嘎咧呀突突叉!!!”
身後蠻衛捶胸跟吼:“呀突突叉!!!”
吼聲如同平地驚雷,好似絕境中最後的衝鋒呐喊,任誰聽來都會感受到一股決絕戰意!
心一、陳青珊等人都被震得一愣愣的。
蕭寶月也難免心驚。
至於王揚:......
昂他愣了片刻,豁然站起,橫眉怒目,一腳踹翻桌案:
“那還談個大娵隅啊!開戰吧!!!”
勒羅羅將杯一摔,也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一指昂他:
“我這就派人給武寧部送錦緞去!告爾族人,洗頸待戮!”
昂他嗤笑一聲,眼神輕蔑至極:
“你個隻會噴沫星子的水蛇,裝個娵隅水龍!你有個屁的錦緞!拿根草當腰帶,裹片葉子就敢充皮襖的貨!真正拿錦緞的是我!你回去等著,大軍到日,我不把你們這群汶陽蠻子屠乾淨,我他娘就被豬拱!”
勒羅羅獰笑,眼中迸射出炫耀的凶光:
“你就是被豬拱的蠢材!坐井觀天,夜郎自大!你以為就你有錦緞?老子告訴你,區區幾千件錦袍絳襖,老子現在還真不放在眼裡!老子送完武寧蠻再送你幾件,給你個窮鬼當裹屍布!”
若是以前,勒羅羅最算說破大天,昂他也不會信。可現在勒羅羅帶來了王揚,又囂張狂言至此,昂他心中也有些打鼓。難道汶陽部真搞到錦緞了?他故意略作停頓,似有遲疑,隨即死死盯著勒羅羅,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凶狠的決絕取代,腮幫咬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我不管你是真有還是假有,這錦緞我跟你砸定了!你出兩千件,我就出兩千兩百件!你出三千件,我就出三千三百件!老子跟你砸到底!”
勒羅羅麵上有多凶,心裡就有多虛。昂他說得對,自己有個屁的錦緞!王揚雖然說建貨棧、開商路,但什麼時候開,什麼建,這都說不準。隻要昂他一送錦緞,汶陽部就要玩完兒了。但父親說過王揚會插手,隻要自己這邊硬到底,王揚那邊底氣就更足,這是相輔相成的,所以勒羅羅不能慫!
他臉如烙鐵,唾沫橫飛:
“砸!咱們對著砸!咱們一起派使者!誰不砸誰是大娵隅生的!!!”
昂他目眥欲裂,頸脈賁張:
“好!誰不砸誰是大娵隅生的!我他娘準備萬件錦袍、萬件絳襖跟你砸到底!”
噗嗤。
一道極不合時宜的輕笑聲響起,像冷水澆到炭火裡。
在兩位蠻首賭咒發誓要砸儘家底拚個你死我活的當口,王揚這一聲輕笑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兩人的怒火都僵了一瞬,齊齊轉頭,紅著眼睛瞪向王揚。
王揚搖著扇,渾不在意,促狹的笑意隨著扇影晃悠悠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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