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越來越重,體力越來越少,荊棘越來越密,她眼前的世界很快便收縮到隻剩下槊鋒所能觸及的方寸之地了。
她現在唯一的指望是堅信隻要是人走的路,哪怕再隱蔽,也總會留下缺口。她尋找並順著那些似是而非的缺口,像一隻固執又盲目的蟲子,朝著自己認定的深處,一點一點,艱難掘進。
她翻過一道巨石,腳下是一片布滿苔蘚的林地,林木比沒翻越巨石之前更加密集遮眼。陳青珊槊杆頓地,單手扶住喘息,然後沒有任何征兆,身體猛地後仰!
同時長槊如蟒,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直搗右側那片茂密的藤蔓!
一道銳利的銀光從陳青珊鼻尖上掠過,噗的一聲,釘入樹杆!同時槊鋒撕裂藤蔓,帶起紛飛的碎木!
碎木之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竄出,撲向陳青珊。
陳青珊疾收槊,可魅影突進身如幻,長槊回防勢已遲——
一點寒芒在昏暗的林間乍現!直刺陳青珊咽喉!
出手便是殺招,且速度太快,陳青珊隻來得及側身偏頭,冰涼的尖刃便擦過她的側頸,帶起一道血痕。
那人一擊不中,毫不停頓,回手連刺!
陳青珊急挑槊尾,狠砸那人臂骨!
對方完全不給陳青珊拉開距離的機會,也不後退,而是向陳青珊身側旋身而舞——
眨眼之間,兵刃交到左手,轉身尚未完成,殺招又至!
竟是回手直刺陳青珊腰眼!
陳青珊腰腹猛地發力,抬膝向上疾撞!
那人反應迅捷,變刺為劃,卻因陳青珊收腹抬膝的動作不可避免地被帶偏了數寸,擦著陳青珊肋下劃過,把衣衫劃出一道深口!
陳青珊蕩槊急退,那人緊貼跟進,如附骨之疽,不離陳青珊左右,手上銀刺閃電連攻,招招衝著要害!
近身之戰,長槊施展不靈,對方身手太厲,攻勢又快又猛,隨時都可能致命!陳青珊當機立斷,左肩主動撞向對方銀刺,同時擰身,手腕一抖一送,拋槊向上!
長槊在空中旋轉,劃出森冷弧光。
冷光之下,兩道身影快速交手,帶起一溜血珠!
尖芒點點封喉冷,槊影重重貫月寒。
槊影下墜,陳青珊縱身躍起,染血的右掌迎向槊杆,在空中握住!
風乍緊,濤聲裂,刃光旋。
長槊帶著雷霆之勢呼嘯掃出,淩厲的勁風激得地麵腐葉四散飛舞!
心一仰頭之時,殺機驟至。
她頸後汗毛一豎,隻憑求生本能,臥倒翻滾!
槊刃在心一頭頂劃過,擊飛挽著發髻的銀簪,數縷發絲,削落如雨!
長發心一,臉色蒼白,狼狽滾地,在地麵上劃出淩亂的痕跡。
陳青珊回到主場,鳳眸一厲,挺槊便進!
正在此時,陳青珊突然收步,轉到樹後。
心一也順勢伏在草叢中,沒有起身。
很快,便有兩人走到十幾步開外,來回張望。
其中一人道:“啥也沒有啊!”
“呃,好像確實沒了。”
“你看著啥了?”
“好像有影子晃。”
“山狸吧。”
“不是山鬼就行。”
“神使大人在,山鬼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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