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得了的。
不過並非身份越高就會用越豪奢的車,這裡麵還涉及傳統和品味的問題,就像二十世紀末約瑟夫·愛潑斯坦評價某馳是“高級的庸俗”,隻有暴富的牙醫和非洲的內閣部長們才會乘坐這種車。上流社會更傾向使用“平平無奇”與“乏味”的福特或道奇,來顯示自己毫不在意。(保羅·福塞爾《格調》第四篇)
離荊之前王揚把柳憕的車賣了,這次高價租了一輛榆木暗綢車,車箱雲紋木雕還塗了金粉,釘的銅花鈕則鏽得發暗,倒顯出幾分半舊的低調老派來,也不知道是正常用舊了還是刻意為之。
王揚和陳青珊、阿五坐著“老爺車”,帶著七八個人,四五匹馬,直奔丹陽。排場在京城中不算大,但也不是尋常人家能置辦得起的。
陳青珊看著王揚安排得周到細致,嘴唇悄然抿緊。
自從家中遭難,漂泊江湖,哪裡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回家,會有這樣的氣派?
陳青珊沒想到,左鄰右舍就更想不到了。江寧是京畿大縣,士族官員也不少見,但獲罪沒落的老陳家竟有這樣的車隊上門,也是引起一番圍觀。
陳家祖宅地段偏,麵積不大,不過地麵上鋪的都是青一色的石磚,縱深也可以,庭院狹長,兩側房宇規規整整,漆色陳舊,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但仔細一看,便知當時的用料不錯,隻是長時間沒有修繕,顯出頹敗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宅中隻有姨母姨父兩人,穿的是舊衣但很整潔,姨母看到小珊,整個人激動地顫抖,抱住侄女就哭,陳青珊也止不住流淚,姨父看著娘倆抱頭痛哭,眼眶也紅了,但很快調整狀態招呼王揚。
姨父先前在縣中做主簿,後來因陳青珊父親出事受了牽連被革職,如今靠替人傭書(抄書)過活。日子雖然落魄,禮節卻分毫不亂,引王揚入堂讓座,喚姨母燒水沏茶,自己陪著說話,言談之間不卑不亢,進退有度,看得出也是見慣世麵的。隻是家中日子實在拮據,夫妻倆勉強度日,若不是有這座祖宅遮風避雨,隻怕連眼下這點體麵也保不住。
為了招待王揚一行,姨母悄悄將姨父拉到一邊,低聲商量,怎麼著也得想辦法置辦一桌像樣的席麵,不能太寒酸。正合計間,黑漢已帶人采買好的糧肉酒蔬和瓜果祭品一擔擔挑進院來。
姨母眼淚又止不住了,讓姨父通知親戚們,然後領小珊入祠堂祭父。王揚也陪小珊一起,在小珊祭完之後,王揚整衣執香,鄭重祭拜。
姨母看王揚在兄長靈前如此儘心,眼圈又紅了,悄悄拉了拉小珊袖子,壓低聲音道:
“我先前聽說他是琅琊王氏的貴公子,心裡著實沒底。如今看他如此人物,也就放心了。你爹若是在世,也一定歡喜......”
小珊含淚點頭。
“不過小珊,咱們自己心裡得有數。咱家連寒門都夠不上,你爹一出事,就更淪落了。他家是僑姓,還是第一等的高門甲族,我怕你受欺負......”
小珊小聲說:“不會的姨母。”
姨母歎了口氣,憂慮道:“這種甲族世姓外頭看著風光,裡頭人多規矩多,烏七八糟的事也多,關係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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