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充足。」
聽完張浩連珠炮般的話,陳偉毅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他沒有多問一句為什幺,也沒有質疑這命令的合理性。
「好。」
陳偉毅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沒問題,我這就去換身衣服,然後挨家去說。」
「哎!好!謝謝陳爺爺!」
張浩如釋重負,用力一點頭,也顧不上再多說,轉身又風風火火衝出了農場。
陳偉毅緩緩站起身,將懷裏的寒冽牛輕輕放在躺椅上。他正要轉身回屋,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急促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是—陳文昊。
陳偉毅按下接聽鍵,還沒放到耳邊,聽筒裏就傳來陳文昊那同樣強作鎮定,卻難掩緊繃和焦急的聲音,語速很快:「爺爺,你在農場嗎?宣和鎮那邊...
」
「我已經知道了。」陳偉毅直接打斷陳文昊的話,聲音平靜無波,「協會的通知下來了,張浩剛來過。我們馬上就會撤離。」
電話那頭的陳文昊顯然愣了一下,隨即明顯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爺爺,你一定配合撤離,千萬別耽擱。」
稍稍停頓,他又補充一句:「周旭會一直待在你身邊,有什幺事情可以讓他處理,協會也緊急派來緝事部小隊來保護你的安全。」
「嗯。」陳偉毅抿了抿嘴,卻沒有拒絕,輕聲應道。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那巍峨的秦嶺群山,沉默片刻,就在陳文昊以為他要掛電話時,陳偉毅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文昊,這件事是不是跟你哥有關?」
電話那頭,驟然陷入一片死寂,隻有細微的電流聲證明通話並未中斷。
這沉默,本身就已經是答案。
陳偉毅沒有追問,隻是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些。
他望著那在晨光中愈發蒼茫,也愈發顯得沉重的山脈輪廓,仿佛能透過這遙遠的距離,看到那正在發生,足以影響無數人命運的驚濤駭浪。
過了好幾秒,陳文昊乾澀的聲音才重新傳來,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爺爺,哥那邊......」
陳偉毅再次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穩,卻比先前更加低沉了一些:「告訴他。」老爺子頓了一下,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他常用來寬慰晚輩的「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在舌尖打了個轉,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那個曾經需要他庇護、需要他教導「天塌了有高個子頂」的孫子,如今已經成為那個需要頂起這片天的高個字。
在偌大東煌,沒有比他更高的了。
一股混合著驕傲、心疼、擔憂與無邊沉重的複雜情緒,瞬間湧上陳偉毅的心頭,讓這位曆經風雨的老人也忍不住輕輕歎了一口氣。
他改了口,將那未儘的囑咐,換成了最簡單的幾個字:「就————讓他自己,小心點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掛斷電話。旋即轉身,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走向屋內。
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長。
而在張浩如一陣風衝出農場大門的同時,始終如同沉默山嶽鎮守農場大門的鐵頭娃,一直低垂的目光倏地抬起。
沉穩如古井的眼眸瞬間變得無比銳利,仿佛有無形的電光在其中一閃而逝。
鐵頭娃的腦袋緩慢轉向東方,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漣漪蕩開,此時此刻它能清晰感知到一道跨越遙遠距離的意念,如同精準的箭矢,直接烙印在它與主人共有的靈魂連結深處。
是農場主,是陳淵的聲音。
鐵頭娃的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震,臉部卻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那雙總是顯得過於沉重的眼皮緩緩眨動了一下。
隨即,它朝著東方重重點頭。
下一刻,鐵頭娃霍然轉身,邁步走向農場院子。
它的突然擅離職守,立刻引起所有小家夥的注意。
正在池塘邊戲水的潤潤鴨動作一頓,眼裏滿是驚詫;
叼著鮮花小籃子的電電飛貓停下輕盈腳步,臉色流露出疑惑;
載著幽咪的落隕角獸發出一聲帶著詢問意味的低沉叫聲,連趴在它背上的幽咪也放下零食,疑惑目光落在鐵頭娃嚴肅的臉上。
雪碧更是嗷嗚一聲,它快步跑向鐵頭娃前輩想要詢問情況,可當它一抬頭就瞧見了鐵頭娃的嚴肅目光,頓時心中一怵,連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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