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的瞬間,少年偷偷握緊了陳默遞給他的備用繃帶,胸腔裡湧動的不再是恐懼,而是近乎滾燙的希望。陳默看到瘦弱的兄妹倆心中疼惜,決定將兄妹倆送回希望之城。
踏入傳送光芒的刹那,少年感覺整個人被柔和的力量包裹,耳畔呼嘯的風聲中夾雜著妹妹緊張的抽氣聲。當光芒消散,消毒水的氣味率先鑽入鼻腔,他猛地睜開眼,眼前明亮得近乎刺目——頭頂的LEd燈板整齊排列,潔白的牆壁上還貼著色彩鮮豔的卡通畫,這與廢墟中永無止境的灰暗形成了近乎荒誕的對比。
“小心台階。”一個女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少年這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鋪著防滑地磚的房間裡,玻璃窗外能看到成片的綠植,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推著裝滿藥品的推車匆匆走過,袖口別著的銀色徽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妹妹突然攥緊他的手,力道大得讓他生疼,抬頭時正撞見她瞪圓的眼睛裡蓄滿淚水。
“歡迎來到希望之城。”溫柔的女聲響起。女子踩著淺口皮鞋走來,淡粉色的圍巾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她半蹲下身,伸手想撫摸妹妹的頭,卻在半空停住,從口袋裡掏出消毒濕巾仔細擦了擦女孩的臉,才小心翼翼地觸碰孩子淩亂的發頂,“餓壞了吧?先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吃頓熱乎飯好不好?”
熱水衝刷在身上的瞬間,少年差點站不穩。溫熱的水流裹著沐浴露的柑橘香,將他身上結痂的血漬和經年累月的塵土一並衝散。他盯著自己掌心被水泡皺的皮膚,恍惚間以為這是場夢——上次洗澡還是三個月前在雨水收集箱裡,冰涼的水讓妹妹發了三天高燒。
餐廳裡蒸騰的熱氣徹底擊潰了兄妹倆的心理防線。白瓷碗裡飄著翠綠蔥花的變異獸肉湯、金黃酥脆的麵包、冒著熱氣的蔬菜...妹妹捧著碗的手一直在發抖,滾燙的湯汁濺到虎口也渾然不覺。“慢慢吃,不夠還有。”潘紅遞來溫熱的毛巾,指尖擦過妹妹沾著湯汁的臉頰時,少年突然別過頭——這種被當作孩子嗬護的感覺,陌生得讓他眼眶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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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時,兄妹倆躺在鋪著柔軟羽絨被的床上。床頭夜燈散著暖黃色光暈,妹妹突然小聲說:“哥,這裡的星星...比廢墟裡亮好多。”少年伸手蓋住眼睛,掌心傳來的濕潤讓他有些慌亂。透過指縫,他看著天花板上可愛的雲朵貼紙,終於敢讓自己相信——或許,真的不用再躲在陰暗的角落,聽著變異獸的嚎叫瑟瑟發抖了。
陳默踩著鏽蝕的消防梯往下爬時,金屬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隨時會折斷墜入下方的黑暗。腳下的地麵覆蓋著厚厚的灰綠色苔蘚,與碎裂的玻璃碴、褪色的廣告牌碎片交織在一起,形成詭異的斑駁紋路。風穿過扭曲的鋼筋森林,在空蕩的窗框間發出嗚咽,像極了變異獸蟄伏時的低嚎。
小白和小雪突然停下打鬨,豎起耳朵警惕地盯著前方。陳默順著它們的視線望去,隻見一棟坍塌的寫字樓前,半截混凝土立柱斜插在地麵,柱身布滿爪痕,暗紅色的黏液順著裂縫緩緩滴落。小狐狸玲玲突然發出尖銳的叫聲,蓬鬆的尾巴炸成火焰狀——三十米外,積水潭泛起詭異的漣漪,數十隻巴掌大的變異蟑螂正從下水道口湧出,甲殼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繞路。”陳默低聲命令,手已經按上刀柄。兩隻小狼立刻護在他兩側,喉嚨裡滾動著警告的低吼。他們貼著長滿鐵鏽的儲油罐前行,罐身凹陷處積著發黑的雨水,倒映出上方搖搖欲墜的懸空走廊。那走廊的鋼化玻璃早已全部破碎,隻剩下扭曲的金屬框架,斷裂的電纜垂落下來,在風中像死去的巨蟒般晃蕩。
經過一處露天停車場時,腐爛的汽車殘骸堆積如山,輪胎早已被啃噬得隻剩鋼絲骨架,儀表盤上的裂紋裡長出灰綠色的菌絲。玲玲突然竄上一輛掀翻的麵包車車頂,前爪扒拉著什麼。陳默走近才發現,那是半張褪色的全家福照片,照片裡笑容燦爛的一家三口,正透過蛛網密布的車窗凝視著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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