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都曾在早餐時與他點頭問好，在深夜的值班艙裡分享過家鄉的星酒。他還記得船員小周總說要帶他看老家那顆會發光的雙子星，可現在，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永遠留在了猩紅殘骸帶的冰冷真空裡。
“阿奇那邊呢？”他的聲音比指揮艙的溫度還要低，壓著一絲極力克製的顫抖。
“阿奇還在解剖室，他說發現了異常，讓您處理完指揮艙的事立刻過去。”
掛斷通訊，陳默終於挪動了腳步。指揮艙的自動門向兩側滑開，走廊裡的應急燈還亮著橙紅色的光，映得牆壁上船員們的合影忽明忽暗。他走得很慢，腦子裡反複回放著十二小時前的畫麵——原本隻是正常的星際航行，目標是阿靈韻星係的殖民站，可剛進入猩紅殘骸帶，雷達就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虛空獸，這種以星際塵埃為食的生物，向來是三到五頭成群活動，它們智慧程度不高，隻會循著能量源盲目衝撞，對全副武裝的燎原號來說，頂多算是途中的小麻煩。可那天不一樣，雷達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像突然爆發的星際瘟疫，足足有幾百頭，從殘骸帶的各個方向湧來，它們的觸手泛著詭異的紫色熒光，像是被某種力量操控著，瘋了一樣撞向燎原號的護盾。
“不合常理。”陳默又一次在心裡默念。他指揮燎原號征戰星際多年，見過的虛空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從未有過如此大規模的集群襲擊。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引誘著，又像是……被誰指揮著，目標明確，就是要毀掉燎原號。
解剖室的門有一層透明的觀察窗，陳默隔著玻璃就看到了阿奇。這個留著爆炸頭的生物分析師，此刻正戴著防護手套，手裡拿著一把微型解剖刀，小心翼翼地劃開一頭虛空獸的腹部。虛空獸的屍體已經失去了活性，灰黑色的皮膚皺縮著，露出裡麵暗紅色的內臟，一股帶著腥氣的冷凍劑味道透過通風係統飄出來，讓人胃裡發緊。
“來了？”阿奇頭也沒抬，聲音透過對講器傳來，“你自己看，這東西我從來沒見過。”
陳默推門進去，走到解剖台旁。阿奇用解剖刀挑起一小塊泛著淡藍色光澤的物質，那物質像是凝固的星塵，在無影燈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大小不過指甲蓋，卻讓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認得這種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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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戰鬥時，猩紅殘骸帶的星空中，是不是閃過這種藍色的光？”阿奇突然問道。
陳默猛地回頭：“你怎麼知道？”
“我調取了戰鬥記錄儀的光譜分析。”阿奇說著，點開了旁邊的全息屏幕，上麵顯示著一組複雜的數據，“當時我還以為是護盾過載產生的輻射光，直到剛才解剖這頭虛空獸，在它的胃囊裡發現了這個。你看，這物質的光譜和昨天星空中出現的藍色光完全吻合。”
陳默湊近了解剖台，盯著那小塊藍色物質。它質地堅硬，表麵光滑，不像是自然界存在的東西。“這是什麼？”
“目前還不清楚。”阿奇搖搖頭，摘下防護眼鏡，眼底滿是疑惑，“我已經做了初步的成分檢測，裡麵含有鈦、矽，還有幾種未知的元素，結構非常穩定，而且……”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發現這東西對虛空獸有致命的吸引力。剛才我把一小塊樣本放在培養艙裡，隔壁籠子裡的那隻受傷的虛空獸，竟然拚命撞籠子，想要靠近樣本，哪怕它已經虛弱到連站起來都困難。”
“致命的吸引力？”陳默皺緊眉頭，“你的意思是，昨天那些虛空獸，是被這種物質吸引到猩紅殘骸帶的？”
“大概率是。”阿奇點頭，“虛空獸的感官很遲鈍，隻能感知到能量源和特定物質的氣味，這種藍色物質對它們來說，就像蜜糖對螞蟻一樣。但問題是，這種物質不是自然界存在的。”他調出另一組數據，“你看，它的分子結構是人工合成的，而且技術水平很高，至少不是普通殖民站或者小型科研機構能做出來的。”
人工合成？陳默的心臟猛地一沉。這就意味著，昨天的虛空獸襲擊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用這種藍色物質，引誘了幾百頭虛空獸，對燎原號進行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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