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的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打量著水泥墩後的那片黑暗,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被馴服的藝術品。
放一個孩子?
這個提議在她聽來,不是談判,而是投降前最後的、可憐的掙紮。一個溺水的人,想在沉沒前抓住一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根本救不了他的命。
她身後的壯漢們麵露不屑,高塔上的黑影也調整了一下姿勢,彈弓的弦繃得更緊,隻要林淵露頭,鋼珠就會瞬間洞穿他的顱骨。
“有意思。”李曼輕笑出聲,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廠區,“你是在教我做事嗎?”
“我是在告訴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林淵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沒有了剛才的顫抖,反而多了一絲冰冷的決絕,“你以為我那封定時郵件是唯一的後手?別天真了。劉明軒的生意,牽扯到臨安,甚至更遠。你覺得,隻有江城的紀委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嗎?我死之前,有足夠的時間把那串IMEI碼,群發給省廳、甚至更高層麵的所有公開舉報渠道。到時候,你猜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是你這條美女蛇,還是楊坤那棵‘大樹’?”
這番話,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中了李曼最敏感的神經。
她可以不在乎楊坤,但她不能不在乎那張更大的網。她隻是想借林淵這把刀,去割劉明軒的肉,削弱楊坤的勢力,為自己換取更大的籌碼。她不想引火燒身,更不想把天給捅破。
這個林淵,比她想象中更難纏,他不是泥鰍,他是一隻藏在泥潭裡的刺蝟,你敢伸手去抓,就會被紮得滿手是血。
“好,很好。”李曼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森然的冷意,“我答應你。讓你死心。”
她朝身後偏了偏頭,對那個抓著小雅的壯漢命令道:“放了那個穿黃衣服的小女孩。”
壯漢有些遲疑,但還是鬆開了手,粗暴地推了一下那個約莫七八歲、嚇得渾身發抖的小女孩。
“滾!往大門口跑!不準回頭!”
小女孩踉蹌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被捆在一起的同伴們,又驚恐地望向李曼,最後把目光投向了水泥墩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跑啊!”小雅用儘力氣,從被膠帶封住的嘴裡擠出模糊不清的呼喊。
小女孩像是被驚醒了,哇地一聲哭出來,轉身邁開小腿,拚命地朝著工廠大門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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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高塔上的殺手,都被那個在空地上奔跑的、小小的身影所吸引。
就是現在!
在小女孩跑出十米遠的一刹那,林淵心中那頭被壓抑到極致的野獸,轟然蘇醒!
【腎上腺素爆發,啟動!】
【危機感知,功率最大!】
一股灼熱的、狂暴的力量從心臟湧向四肢百骸,世界在他眼中瞬間變得緩慢而清晰。他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像一發出膛的炮彈,從水泥墩後猛然竄出!
他沒有衝向李曼,也沒有衝向人質,而是以一個詭異的折線,撲向十幾米外那個鏽跡斑斑的配電總控台!
“開火!”李曼的厲喝聲幾乎與他行動同時響起。
高塔上,那個黑影的反應快如鬼魅,彈弓的弦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嗡鳴!
“嗖——!”
一枚鋼珠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林淵的後心!
然而,就在鋼珠即將命中的前零點一秒,林淵體內的【危機感知】傳來一陣電擊般的刺痛!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憑著本能,做出了一個狼狽至極的前滾翻!
鋼珠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狠狠地打在遠處的鋼板上,爆出一簇刺眼的火星,留下一個深深的凹痕。
一擊不中,高塔上的殺手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而林淵,已經借著翻滾的力道,撲到了總控台前!
他的目標,是那根最粗大的、連接著整個工廠動力係統的紅色總閘拉杆!
“攔住他!”李曼的臉色終於變了,她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她低估了這隻“老鼠”同歸於儘的決心!
離得最近的兩個壯漢獰笑著,揮舞著手中的鋼管,朝林淵的後背和雙腿砸去!
風聲呼嘯,帶著置人於死地的狠辣。
但此刻的林淵,眼中隻有那根紅色的拉杆。他將後背完全暴露給了敵人,用儘全身的力氣,雙手抓住了那冰冷粗糙的拉杆,然後用整個身體的重量,猛地向下一拽!
“哢——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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