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著信子的蛇,“二十年前的卷宗,就算找到了,又能說明什麼?最多就是一個經辦人簽字。我可以說我當時年輕,業務不熟,被企業蒙騙了。這種小瑕疵,傷不到我一根汗毛。”
“但是你,就不一樣了。”他湊近了一些,一股煙草和劣質香水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你一個檔案局的小科員,上躥下跳,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你覺得你的下場會是什麼?王正國能保你一時,能保你一世嗎?他過兩年就退了,你呢?”
“開個價吧。”趙峰終於圖窮匕見,“要錢,要職位,都可以談。隻要你今天,‘找不到’那份卷宗。我可以保證,城南開發區的一個副科級實權位子,半年內給你安排好。這比你在檔案局吃一輩子灰,強一百倍。”
林淵靜靜地聽著,臉上那股憨厚的傻氣,不知何時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看著趙峰,忽然笑了:“趙主任,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什麼?”
“王組長給我們的任務,是‘找到’卷宗。至於卷宗裡有什麼,能不能傷到您,那是王組長和專案組需要研究的問題。我們的職責,就是執行命令。”林淵一字一頓,話說得清晰無比,“在其位,謀其政。這是我當公務員第一天,我老師教我的。我覺得,很有道理。”
他推開車門,徑直下車。
“你……!”趙峰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林淵那看似單薄、實則挺得筆直的背影,眼中的殺意,再也無法遏製。
敬酒不吃,吃罰酒!
稅務局,檔案庫。
這裡比檔案局的庫房還要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紙張腐爛的酸味。
趙峰畢竟在這裡工作過,他黑著臉,輕車熟路地帶著林淵找到了二十年前的稽查檔案區。
“喏,都在這裡了。二十年前的卷宗,五千多份,你自己慢慢找吧。”趙峰抱起雙臂,靠在一個鐵架上,冷冷地說道。
他打定主意,絕不幫忙。這小子不是能耐嗎?那就讓他一個人在這故紙堆裡撈針,撈到明天早上也撈不出來。
林淵也不在意,他戴上白手套,拿起一份目錄,就開始認真地翻閱起來。
【中級明察秋毫】發動。
他的視線掃過那些泛黃的紙張,無數的信息流在腦海中飛速處理、歸類、篩選。
時間,地點,案由,經辦人……
那些在普通人看來枯燥無比的文字,在他眼中,卻變成了一個個跳動的、可以被檢索的關鍵詞。
趙峰靠在一旁,冷眼旁觀。他看著林淵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一排排架子間穿梭,一會兒抽出這卷,一會兒又塞回那卷,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濃。
裝模作樣。
他斷定,這小子根本不可能找到。當年的那份卷宗,他早就做了手腳,塞在了一個最不可能被人發現的角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庫房裡隻有林淵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一個小時後,趙峰有些站不住了,他掏出煙,想點一根,又想起這裡的防火規定,煩躁地把煙又塞了回去。
兩個小時後,林淵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珠,呼吸也有些粗重,但他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絲毫停頓。
趙峰的心裡,第一次升起了一絲不安。
這小子,不會真有什麼邪門的本事吧?
就在這時,林淵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站在一排最不起眼的、堆滿了各種雜項報表的架子前,目光鎖定在最頂層,一個用牛皮紙包裹著、連標簽都沒有的卷宗上。
那個位置,積滿了厚厚的灰塵,一看就是十幾年沒人動過。
“趙主任,麻煩您個事。”林淵回頭,抹了把汗,露齒一笑,“我夠不著,能幫我把它拿下來嗎?”
趙峰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找到那裡!那個位置,是自己當年親手放的!
他死死地盯著林淵,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林淵的眼神,清澈、坦然,帶著一絲終於找到目標的興奮,像個解開了難題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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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啊,趙主任,我感覺就是它了!”林淵催促道。
趙峰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幾乎無法呼吸。他僵硬地走過去,踩上一個搖搖晃晃的鐵梯,顫抖著手,將那個沉重的牛皮紙包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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