輛黑色的奧迪裡,氣氛比來時更加詭異。
之前是壓抑,是暗藏殺機。
現在是死寂,是生殺予奪。
趙峰坐在駕駛位上,雙手握著方向盤,卻遲遲沒有發動汽車。他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林淵坐在副駕,好整以暇地看著窗外,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研究起了稅務局大樓的建築風格。
“林……林科長……”
終於,趙峰開口了。稱呼,已經從“林淵同誌”,變成了“林科長”。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哀求。
“你……你想怎麼樣?”
林淵轉過頭,看著他,笑了。
“趙主任,您說什麼呢?我不想怎麼樣啊。”他一臉無辜,“我們不是要去紀委,向王組長複命嗎?這是我們的任務。”
“不!不能去!”趙峰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隻要不去,什麼都好談!錢,房子,女人!我把我這些年存的,全都給你!我還可以幫你,幫你對付楊坤!我知道他很多秘密!”
困獸猶鬥。
林淵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趙主任,你還沒明白嗎?”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從你剛才,想把那個架子推下來的時候,你和我之間,就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
趙峰的身體劇烈地一震,臉上血色儘失。
“現在,你隻有一條路可以走。”林淵的目光銳利如刀,“發動車子,回紀委。把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王組長。爭取立功表現,或許……還能留個體麵。”
“你做夢!”趙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嘶吼起來,“讓我去自首?那跟殺了我有什麼區別!大不了魚死網破!我把車往橋下開,大家一起完蛋!”
林淵靜靜地看著他,忽然拿出自己的手機,按下了免提。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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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同誌?”王正國那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趙峰的嘶吼,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王組長,報告您一下。”林淵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彙報郊遊成果,“我和趙主任,已經順利找到了二十年前濱海貿易公司偷漏稅案的稽查卷宗原件。”
電話那頭,王正國似乎也鬆了口氣:“好!很好!你們立刻回來!”
“是。”林淵應了一聲,然後話鋒一轉,“不過,王組-長,我和趙主任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什麼麻煩?”王正國的聲音立刻警惕起來。
林淵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趙峰,慢悠悠地說道:“趙主任的車,好像出了點故障,刹車……好像不太靈了。我們現在在稅務局門口,不敢動。您看,能不能派個車,來接我們一下?順便,也把這份重要的卷宗,安全地帶回去。”
這話一出,趙峰的身體徹底癱軟在了座椅上。
他明白了。
林淵的每一個字,都是在誅他的心!
“刹車不靈”?這是在告訴王正國,自己可能會狗急跳牆,製造“意外”!
“派車來接”?這是徹底斷了自己逃跑或者同歸於儘的念想!
“安全地帶回卷宗”?這是在強調,人可以出事,但證據必須萬無一失!
王正國是何等人物,瞬間就聽懂了林淵的潛台詞。
“你們在原地等著,不要動!哪兒也別去!我親自帶人過來!”王正國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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