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在江城的上空彙聚、升騰。這股力量,無形無質,卻比任何刀劍都要鋒利,比任何城牆都要堅固。它蕩滌著這些年籠罩在城市上空的陰霾,讓每一個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都重新感受到了陽光的溫度。
……
城郊,一處不起眼的安置房裡。
石磊提著一個果籃,敲響了鄧毅家的門。
開門的是鄧毅。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胡子也刮了,雖然依舊消瘦,但眼神裡的渾濁,似乎比前幾天少了一些。
看到是石磊,他愣了一下,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老石,你怎麼來了?”
石磊沒有說話,隻是將一份還帶著油墨香的《江城日報》號外,遞到了他的麵前。
鄧毅疑惑地接過報紙。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刺眼的、巨大的標題上時,他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那份薄薄的報紙,在他手中,卻仿佛重若千斤。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從標題,到正文,再到落款那兩個鮮紅的印章。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石磊看著自己這位曾經一同出生入死的老戰友,這個被冤屈壓彎了脊梁的硬漢,眼圈也紅了。
他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鄧毅的肩膀,聲音沙啞地說道:
“老鄧,都過去了。”
“組織……還記得我……”鄧毅的喉嚨裡,終於擠出了幾個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他緩緩轉過身,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一張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笑靨如花的年輕女人。
是他的妻子。
鄧毅伸出那隻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照片上妻子的臉頰,就像他過去無數個日夜裡做過的那樣。
隻是這一次,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痛苦與絕望。
兩行滾燙的清淚,順著他那溝壑縱橫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他沒有哭出聲,隻是肩膀在劇烈地聳動著。
那是一個男人,在沉冤得雪之後,最深沉、最壓抑的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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