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我們在二十四小時內,找出真相,洗刷石磊的冤屈。要麼,我們一起,打包回家。”
他指著桌上的卷宗:“從現在開始,把這樁案子,當成我們這輩子辦的最後一樁案子來辦。”
“小李,你和老王,負責重新梳理卷宗裡的所有口供和證人證言,一個字一個字地比對,我要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矛盾點。”
“小張,你去檔案室,把當年案發前後一個月,江城所有的警情通報、治安簡報都調出來,我要知道那段時間,江城發生了什麼。”
“石磊,”林淵看向他,“你什麼都不用乾,就坐在這裡,給我回憶。把五年前你辦這個案子的每一個細節,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甚至那天天氣怎麼樣,全都給我寫下來。越詳細越好。”
“是!”眾人下意識地應道,求生的本能,讓他們暫時壓下了恐懼,開始機械地行動起來。
林淵沒有動。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所謂的“新證人”的口供上。
證人名叫劉三,一個有多次偷竊前科的街頭混混。他聲稱,五年前,石磊為了讓他指證主犯,將他帶到一個秘密的地下室,進行了長達三天三夜的刑訊逼供。
口供裡,細節詳儘。地下室的潮濕氣味,牆角的蜘蛛網,頭頂那盞刺眼的白熾燈,石磊抽的是什麼牌子的煙,甚至連煙灰缸是什麼顏色,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最致命的,是他聲稱,在反抗時,被石磊用桌上的一個水晶煙灰缸,砸傷了右臂,留下了一道至今清晰可見的疤痕。
人證,物證(疤痕),細節……一切都看起來天衣無縫。
趙鳳年這一招,太狠了。他不是要編一個謊言,他是要用無數個真實的細節,去構建一個虛假的“事實”。
林淵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辦公室裡,隻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鍵盤的敲擊聲。
兩個小時過去了,一無所獲。卷宗完美無瑕,當年的辦案程序,挑不出任何毛病。
五個小時過去了,依舊毫無進展。小張調來的治安簡報堆成了小山,但裡麵沒有任何與此案相關的異常信息。
十個小時過去了,已是深夜。所有人都已經筋疲力儘,辦公室裡彌漫著一股濃咖啡和絕望混合的味道。
石磊寫了滿滿十幾頁紙,但他回憶起的細節,都隻證明了他當年的辦案是多麼的嚴謹和規範,反而讓劉三的指控,顯得更加撲朔迷離。
“林書記,會不會……會不會是真的?”一個年輕的科員終於忍不住,聲音顫抖地問,“我是說……萬一,石哥他當年……一時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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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狠狠地撞了一下。
但這個問題,卻像一根毒刺,紮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是啊,萬一是真的呢?
林淵沒有說話。他隻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沉寂的夜色。
二十四小時,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半。
他的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明察秋毫】技能早已開啟,卷宗的每一個字,都在他腦海裡反複排列組合。
不對勁。
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趙鳳年做的局,太完美了。而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美的東西。越是完美,破綻就越大。
破綻在哪裡?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強光照射……水晶煙灰缸……
林淵的目光,無意中掃過石磊那張寫滿了字的紙。上麵有一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當時為了儘快突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線,我特意申請了市局的審訊室,那裡有最好的設備……”
市局的審訊室?
林淵的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他猛地轉過身,快步走到堆積如山的案卷前,開始瘋狂地翻找。
“找什麼?書記,我們幫你!”眾人見狀,連忙圍了上來。
“找一份文件!”林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一份當年的審訊室使用申請和登記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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