囈般的、不成句的音節。
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股裝出來的凶狠和油滑,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最真實的底色——一個父親的驚惶與絕望。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淵。
這一刻,他看的,不再是一個審訊他的紀委乾部,一個年輕的對手。
他看的,是最後一根,可能救命,也可能催命的稻草。
“你……你怎麼知道的?”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他自己都控製不住的顫抖,“轉學的事……你怎麼會知道?”
林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在回答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趙局長做事一向周到,他為你安排了這麼好的學校,動靜不小,自然會有人知道。”
這句話,像最後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曹坤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幻想。
連林淵都知道了。
連紀委都知道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趙鳳年的所有動作,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他那些自以為高明的“保護”和“控製”,在人家眼裡,不過是個笑話!
他趙鳳年,根本不是那個運籌帷幄、掌控一切的“大哥”。
他自己,也成了別人網裡的魚!
而他曹坤,就是那條被大魚推出去,試探漁網結不結實的……小魚。
“啊——!”
一聲壓抑了許久的、野獸般的低吼,從曹坤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身後的椅子被帶倒在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他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那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幾乎要貼到林淵的麵前。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裡麵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那不是對林淵的憤怒。
那是對趙鳳年的,滔天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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