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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劈成了兩半。
上一秒,趙鳳年還是那個站在權力之巔,準備用一場驚天動地的自我毀滅來嘲弄整個世界的導演。他手中的衛星電話,正與大洋彼岸的一位知名記者保持著通話,他甚至已經聽到了對方那帶著職業性興奮的追問。
“趙先生,您確定您要說的,是關於江城現任市委書記的……”
下一秒,辦公室那扇由名貴柚木打造、厚重得足以抵擋尋常子彈的門,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向內整個炸開!
“砰——!”
那不是被撞開,而是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暴力,從門框上硬生生踹斷了鎖舌和合頁。木屑與油漆的碎末,在瞬間湧入的強光中,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雪,漫天飛舞。
趙鳳年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那是一種極致的、癲狂的、即將看到整個世界為自己陪葬的得意,在百分之一秒內,被凍結成了一副滑稽而又驚恐的石膏麵具。
他手中的電話滑落在地,電話那頭,記者疑惑的聲音還在傳來,微弱而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回響。
“趙先生?趙先生?發生什麼事了?喂?”
兩名手持半透明防爆盾的特警隊員,以一種教科書般的標準戰術動作,一左一右地撞了進來,身體壓得極低,像兩隻蓄勢待發的獵豹。他們的身後,是黑洞洞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槍口,從門外、從走廊、從每一個可以形成射擊角度的角落,死死地鎖定了辦公室裡的唯一目標。
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指令聲,通過喉部麥克風傳來,在寂靜的辦公室裡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強製力。
“警察!不許動!”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武器?
趙鳳年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的手裡空空如也,除了剛才被那塊玻璃碎片劃破的、已經凝固的血跡,什麼都沒有。他唯一的“武器”,那個能引爆一切的電話,正靜靜地躺在地毯上,那個外國記者的聲音已經消失,被一片忙音所取代。
他沒有動。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一股無形的、由幾十道殺氣構成的力場,將他牢牢地釘在原地。他能感覺到,隻要自己有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哪怕隻是抬一下手指,下一秒,呼嘯而至的子彈就會將他打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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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那些特警隊員作戰服手臂上的臂章——一把利劍,劈開閃電。
省公安廳,“利劍”突擊隊。
不是江城的特警。
這一瞬間,趙鳳年徹底明白了。這不是錢振華的行動,甚至不完全是省專案組的行動。這是來自更高層麵的、最直接的、降維打擊。
他的金蟬脫殼,他的替身計策,他那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在醫院和公安局之間上演的障眼法,在對方麵前,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透明的笑話。
對方根本沒有跟著他的劇本走。
他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等他自以為站到了舞台中央,準備奏響最華麗的樂章時,直接拉下了電閘,拆掉了整個舞台。
一名身形高大、眼神銳利如刀的指揮官,跨過破碎的門板,緩步走了進來。他沒有戴頭套,國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走到趙鳳年麵前,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最深處的黑暗。
“趙鳳年,”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們是省‘9.12’聯合專案組。現在,正式對你宣布,因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經省委批準,對你采取‘雙規’措施。”
說完,他向後一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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