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錢書記的電話,林淵,你需要幫助嗎?
會議室裡的空氣,仿佛被那篇殺人不見血的文章抽乾了,隻剩下一種粘稠而冰冷的窒息感。
電話鈴聲,像是一群嗅到腐肉氣息的禿鷲,盤旋著,尖叫著,撕扯著眾人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每一個電話,都代表著一份來自外界的壓力,一份質疑,一份責難。
那群年輕的調查員,不久前還因找到突破口而熱血沸騰,此刻卻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一個個垂著頭,臉色蒼白。他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一種力量,可以不靠權勢,不靠暴力,僅憑幾段文字,就能將他們推向萬民唾罵的深淵。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遇到過的戰鬥,戰場不在卷宗裡,不在審訊室,而在人心。
在這片壓抑的死寂與刺耳的喧囂中,林淵的私人手機,兀自震動著。
屏幕上跳動的三個字,讓所有瞥見的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錢振華。
石磊的呼吸一滯,下意識地就要去按掉那些還在尖叫的座機。
“不用。”
林淵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他拿起那份被自己疊成方塊的《江城晚報》,不急不緩地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坐下。然後,他才按下了接聽鍵。
“書記。”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半點身處風暴中心的焦灼。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似乎在分辨他此刻的狀態。隨即,錢振華那沉穩中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傳來。
“林淵,看到新聞了?”
“看到了。”
“感覺怎麼樣?”錢振華問的,不是案情,而是他的感受。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林淵答了八個字。
這八個字,讓電話那頭的錢振華再次沉默了。他聽懂了林淵的言外之意。溫鴻圖的這盆臟水,潑得越是猛烈,反彈回去的時候,力量才會越大。
“好一個‘雷霆雨露’。”錢振華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我給你打電話,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宣傳部、教育口,甚至省裡的一些老同誌,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壓力,很大。”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溫鴻圖這個人,不簡單。”錢振華的語氣變得嚴肅,“他把自己塑造成了學術的守護神,把你們,擺在了所有知識分子的對立麵。他這一手,是陽謀,也是毒計。這場仗,不好打。”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抬起眼,目光掃過會議室裡那一張張年輕而焦慮的臉龐。他知道,這通電話,不僅是打給他一個人的,也是打給整個團隊聽的。
他握著手機,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能穿透人心的堅定。
“書記,感謝您的關心。”
“溫鴻圖想用輿論壓垮我們,恰恰說明,他已經黔驢技窮了。他害怕我們手裡的證據,所以才要用更大的聲音,來掩蓋他自己的心虛。”
“他把自己捧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越響。他越是把自己打扮成聖人,當他的畫皮被揭開時,世人才會看得越清楚,那皮囊之下,是何等的肮臟與腐臭。”
電話那頭,隻有錢振華平穩的呼吸聲。
林淵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
“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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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兩句詩從他口中念出時,會議室裡,石磊的眼睛猛地亮了。那群垂頭喪氣的年輕人,也下意識地抬起了頭,眼神裡,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光。
“隻要他犯了法,觸碰了底線。別說是校長,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把他從神壇上,拉下來!”
話音落下,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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