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磚石震動,更多的灰塵落下。
陳圓圓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
“留兩個人守住這院子,不許任何人進出!”太監終於做出了決斷,一甩拂塵,厲聲道,“其餘的人,跟咱家出去!咱家倒要看看,是哪路毛神,敢在天子腳下撒野!”
“是!”
一陣急促而又有序的腳步聲響起。
柴房裡的人迅速撤了出去,很快,整個院子都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兩名留守番子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以及遠處街上漸漸平息的喧囂。
地窖內,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林淵沒有動,陳圓圓更是不敢動。
兩人像兩尊被遺忘的雕像,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著,聆聽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陳圓圓的四肢都已經因為一個姿勢而變得麻木僵硬,久到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在了這無邊的黑暗裡。
頭頂,終於傳來了那兩名留守番子壓低了的交談聲。
“頭兒他們怎麼還不回來?這破地方,一股子死老鼠味兒,真他娘的衝。”
“誰說不是呢。聽說張虎那小子立了大功,抓到的那幾個潑皮還真是從關外流竄過來的悍匪,身上都背著人命呢。王千戶當場就給他記了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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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行了,別抱怨了。上麵交代了,守到天亮換防。打起精神來,別出了岔子。”
對話聲漸漸低了下去。
安全了。
林淵那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終於緩緩地、一絲一絲地放鬆了下來。他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息,仿佛積攢了一個世紀的壓抑與凶險。
他一鬆懈,一直被他強行支撐著的陳圓圓,便再也撐不住了。她渾身一軟,像一株被暴雨摧殘過的嬌花,癱倒在林淵的懷裡,壓抑了許久的、劫後餘生的嗚咽,終於從喉嚨深處溢了出來,卻又被她死死地用手背堵住,隻剩下斷斷續續的、令人心碎的抽泣。
她的身體,在黑暗中劇烈地顫抖著,冰冷,而又脆弱。
林淵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臂,輕輕地、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環住了她不斷顫抖的肩膀。
在這狹小、肮臟、充滿了黴味與死亡氣息的地窖裡,這個懷抱,是她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實的溫暖。
她不再掙紮,也不再抗拒,而是像一個溺水者抓住了最後的浮木,將臉深深地埋進了他的胸膛,任由滾燙的淚水浸濕他那件早已被塵土和汗水弄臟的衣襟。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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