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價。他知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在這亂世,他需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鐵血無情的軍隊,而不是一群濫發善心的童子軍。
“錢彪那邊呢?”
“錢掌櫃那邊還沒消息。不過,他派人來說,吳三桂那個副將楊坤,這幾日倒是安分,除了拜會了幾個兵部的熟人,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驛館裡,像是在等什麼。”
“等?”林淵的腳步頓了一下,“他不是來找人的嗎?這麼有耐心?”
“是有些奇怪。”陸平也皺起了眉,“按理說,他那種人,應該早就鬨得滿城風雨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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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走到書房的窗前,看著操場上那些生機勃勃的士兵,心中那股因外界的腐朽而生出的煩躁,稍稍平複了一些。
吳三桂在等,王德化也在等。
這兩條最凶惡的狼,都在暗中窺伺,等待著最佳的下手機會。而李自成的大軍,就是那個不斷催促他們做出決定的鐘擺。
風,越來越大了。
林淵能感覺到,一場遠比他預想中更猛烈、更複雜的風暴,正在京城的上空彙聚。他現在所做的這一切,練兵、安撫、布局,都隻是在為自己這艘小船,加固船板,準備迎接那足以傾覆一切的驚濤駭浪。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從窗外飄進來的枯葉。葉脈已經乾枯,輕輕一捏,便化作了齏粉,從指縫間滑落。
“大人,”陸平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語氣裡帶著幾分古怪,“城裡最近有個傳言,不知您聽說了沒有。”
“什麼傳言?”
“都在說,咱們錦衣衛出了個‘林青天’。”陸平的表情有些想笑又不敢笑,“說您不僅剿匪厲害,還會變戲法,能從地裡種出吃食來,救濟百姓。傳得神乎其神,還有人偷偷給您立長生牌位的。”
林淵一怔,隨即啞然失笑。他知道,這定是之前平息流民暴亂,用糧食安撫時,被有心人看到了,一傳十,十傳百,便成了這般模樣。
民心,真是個奇妙的東西。你無心插柳,它或許會給你一片蔭涼。
可林淵清楚,在這滔天的亂局之中,這點虛名,屁用沒有。能救命的,隻有自己手中的刀,和身後的這支軍隊。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情報的親信,神色凝重地從門外快步走入。他沒有看陸平,徑直走到林淵麵前,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無比地傳入林淵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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