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不上擦嘴,眼睛瞪得像銅鈴:“保定也降了?那幫領朝廷俸祿的狗東西,都是沒卵子的軟蛋嗎!”
林淵沒有說話,隻是將水囊遞給宋應星。
宋應星接過,她的嘴唇乾裂,喝了一小口,又遞了回去。她的目光中,充滿了憂慮。她不是不懂軍事的閨閣女子,她很清楚,保定一失,京城南邊的最後一道屏障,就徹底沒了。京城,已經成了一座孤城。
林淵接過水囊,仰頭將剩下的水一飲而儘。水珠順著他剛毅的下頜線滑落,滴在他滿是塵土的衣襟上。
“他這是在收攏人心,壯大聲勢。”林淵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每下一城,降一將,他的‘勢’就更盛一分。等他兵臨城下時,京城裡的某些人,恐怕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看向小六子:“京城呢?”
小六子嘴唇動了動,艱難地說道:“潰兵說……闖軍的先鋒,號稱‘一隻虎’的李過,已經率領三萬鐵騎,繞過了保定,正撲向……盧溝橋。”
盧溝橋!
這三個字,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媽的!”趙鐵牛一拳砸在身旁的樹乾上,震得枯葉簌簌落下,“欺人太甚!真當京城是自家後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林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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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壓抑了兩天的、冰封般的怒火,此刻終於開始融化,轉為一種灼熱的、沸騰的戰意。
他錯了,他確實錯了。他不該離開京城。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既然錯了,那就用最快的時間,回去,糾正這個錯誤。
用敵人的血。
“所有人,上馬。”林淵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味道,“天黑之前,我們必須看到盧溝橋的影子。”
這已經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們和馬匹都已是強弩之末。
但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所有的白馬義從,默默地扔掉了身上最後一點多餘的負重,翻身上馬。他們的眼中,不再有疲憊,隻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瘋狂。
當殘陽如血,將西邊的天空燒成一片火紅時,林淵一行人終於衝上了一處高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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