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2章 逃婚不逃
許久不見了,那待嫁的新娘。
這一刻不知等了多少個日夜,他們這一雙人的上次見麵還要數三個月前的人畫一麵,期間歷經多少波折,不限於婚房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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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終於是憑藉青銅古棺的重量,強行戳破了這層窗戶紙,得見真容。
鬼新娘的背影,還是那麼端莊艷麗,僅是一道裹在嫁衣裡的輪廓,亦能窺見一抹不同尋常的色彩。
恐怖,賦予了它區分於普通人的獨特氣質;死氣,使得它佇立於原地有了非凡的疏離之感……
實際上,一人一鬼之間還是沒有真正的見了麵,它畢竟是麵朝囍字,背對季禮。
而在這匆匆一眼中,季禮看到了喜堂的內幕。
紅與紅的色彩迭加之下,喜堂沒有絲毫喜氣,隻有無儘的暗黑與暗紫,連同那身大紅袍都浸染了墨色,看起來連時間鬼創造的世界都不如。
這裡,似乎代表著更加深厚的恐怖底色,邪靈都驅散不開。
龍鳳燭上泛起詭異的熱浪,氤氳了視線,照亮一大片漆黑,那迷離中仿佛這團火正在燒出黑煙。
「砰!」
砸碎的門板,隻給了一秒的窺探之機,就瞬間從原地飛回了門框上,強硬地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然而,在門板飛來那一刻帶起的狂風,搖曳了龍鳳燭光,照亮了不曾看清的大片喜堂。
在這一瞬,季禮看到了一個不該看到的景象——喜堂正牆的「囍」字,拆分為一對「喜」!
「囍」字,一分為二,就發生在剛才腦海中的意象。
那是因一根無形的鐵釘,紮穿了季禮的頭顱,導致了種種意象也被貫穿的恐怖幻想。
可就在方才,他借著燭火的搖動,竟瞥見到現實中正廳的「囍」字,竟真的被分裂開來。
現實,卻由不得季禮去細想。
其實在季禮掙脫棺中那一刻,一雙雙紙人賓客的空洞眼神,就開始向下流出了墨汁,將麵部畫出兩條黑線。
而在砸爛正房大門之際,這些紙人臉上的墨汁,已然順著麵部流向了紙身。
不知是什麼原因,當紙身被汙染後,它們呈現出一個個扭曲的黑色素塊,看起來有一種格外抽象的詭異感。
季禮見到它們的時候,發自內心地生出了強烈不適感,就仿佛那種從眼見為實到扭曲模糊的變化,也汙染了他的眼睛,乃至心理。
他開始調頭向後逃竄,同時細心觀察三進院中的種種其餘要素。
紅白隊伍,在此時此刻也產生了令人不安的變化,這原本充斥著大量喜慶、喪葬的符號象徵,跟那兩根龍鳳燭一樣,呈現臘融的恐怖感。
披著紅衣、裹著白衣的兩批人,杵在原地不動,隻是麵朝著季禮的方向,裸露的皮肉開始融化。
肉色的詭異物質,融化與脫落,那最近的一個迎親者,整張臉像是一灘切開又腐爛的五花肉,一層層迭在一起,擁擠不堪之下滴在前襟。
懸掛在房樑上的紅綢與橫幅,在風中飄曳依舊,隻是顏色在不經意間出現了衰退,歲月的痕跡正在發起腐蝕效果。
這並不是單個人、單一群體的變化,而是整個李府產生了變化。
季禮發覺自己腳下踩著的石板,開始脆弱不堪,遠不如先前那般堅硬。
伴隨著他向後奔逃的力度,一塊塊石板四分五裂,更有甚者竟一腳下去直接爛開。
紅月還在,邪靈也在,紅光在盛行著。
可李府,仿佛因季禮這個新郎的一念之差,時間在進行著難以想像的修正,它從虛假的婚房,走向了真實的腐爛。
紙人、紅白、綢子、石板……一切可視化之物,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
但轉念一想,季禮明白這不是現實在崩潰,而是他的舉動撕開了假象,揭露了真正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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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新娘,必然也擁有時間能力,整個成婚的過程,需要一個婚房,婚房才是假的。
如今,季禮主動拋開婚約,他實際已在逃婚!
當一場婚禮的一方出現反悔,那這個為婚禮而建的虛假婚房,自然要不受控製地遭到影響——回歸其原本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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