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的臉有些慘白,他呆呆地望著短信上的幾個字,慢慢仰起頭看向了筆直的那條巷口。<\/p>
那朵嬌豔欲滴的玫瑰花,在破舊的灰牆上隨風輕輕搖動,一滴露珠順著花瓣向下滴落,在牆麵上畫下了一條細長的裂縫。<\/p>
又是一個寒顫,口中白氣快要成冰了似的,捏著手機的手掌控製不住地顫抖與紅腫。<\/p>
他望著同一個位置,此前就親眼見到了季禮與梅聲在這個位置突然離奇消失,仿佛在玫瑰花的照映中,被拉到了另外一個詭異又神秘的空間。<\/p>
等了一個上午,這條一直畏懼又一直期待的消息終於傳來了。<\/p>
王昆此行前來,在路上就做了快二十分鐘的心理準備,原本已鼓足了勇氣,但臨下車時卻被季禮要求不可進入,僅作為守門人。<\/p>
這導致原本秉住的那口氣,徹底泄到了底,在見識到季、梅離奇消失,小千帶來方慎言已死的消息又重返……這種種讓他很難再提起勇氣進入。<\/p>
可偏偏,現在季禮明確要求他迅速入住玫瑰酒店,這簡直快要了他半條命。<\/p>
王昆慢慢褪去披著的羊皮墊,即便穿著羽絨服可卻如同赤身站在雪地中般,四麵透風,全身冰冷,抱著肩膀瑟瑟發抖。<\/p>
凍得僵硬的左腳一點點抬起,朝著玫瑰酒店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僅僅隻有一步,他就立馬看到那朵遙遠的玫瑰花,似乎比之前扭動得幅度更大,像在迎接。<\/p>
他已經凍出了幻覺,使勁地甩了甩頭,玫瑰花靜態貼在牆上,分明是個死物,可下一秒卻又隨風晃動起來,甚至還生長了一截,快要蓋過頂樓的四層。<\/p>
直到“玫瑰酒店”四字已完全映入眼簾,王昆有些失神地粘在了巷子之中。<\/p>
但在這個時候,在現實與幻覺的雙重影響下,他早被凍僵的大腦,忽然變得活泛起來,一個想法毫無預兆的湧現。<\/p>
“這條短信……不太對?”<\/p>
王昆拿出了手機,重新翻出那條來自季禮的短信,反反複複讀著這幾個字。<\/p>
“速來入住玫瑰酒店——季禮”<\/p>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季禮”這個名字上,緊接著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般,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巷子,回到了羊毛墊的位置,大口大口喘著粗氣。<\/p>
王昆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迫使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隻覺得滿是後怕。<\/p>
因為這條短信,很可能是假的!<\/p>
前麵八個字看不出來什麼,但加了落款這個名字,卻讓他意識到了不對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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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隻有在“寫信”“傳話”這種情況下,才會追加署名,但現在可是發短信,王昆當然存有季禮的手機號,對方也不可能不清楚。<\/p>
誰用自己手機發短信的時候,會刻意在短信後加上自己的名字?<\/p>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就隻有一種可能——發短信的人絕對不是季禮,它是為了讓王昆相信,才畫蛇添足。<\/p>
“好險……”<\/p>
王昆已冷的不行,但這個時候卻不由得流了汗,他嗬氣成冰,卻擦拭著額頭的汗珠,望著玫瑰酒店的巷子,恐懼一次次加深。<\/p>
季禮錯了,侯貴生也錯了。<\/p>
這玫瑰酒店的影響範圍,一定要超出酒店範圍,亦或是就在自己的身邊,其實就藏著一隻鬼!<\/p>
王昆手足無措卻又不敢張望,他縮在大馬路的正中央,在煎熬與恐懼中,思維胡亂運轉。<\/p>
“隻要我不進就一定沒事,我死活不會進的,不進就沒事。”<\/p>
……<\/p>
時間,在僵局裡不斷流逝著。<\/p>
玫瑰酒店的412房,季禮保持著正午時的那個姿勢,一直靠在沙發之上,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但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p>
手腕上的手表,指針已對準了晚八點二十四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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