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看上去宛如將命作為賭注的豪賭，輸則死，且是死於自己之手。<\/p>
但實際上，所謂的自我斬首，如此冒險的舉動，反而是經過無數道線索，嚴密推理之後的結果。<\/p>
在此之前，許多事不明不白，所以看不出是非，但回頭去想一想，從一開始，有些事情就不對勁了。<\/p>
何以，季禮一抵達三進院就看到了為自己出殯的隊伍？<\/p>
從後麵的事推測，因為他從一開始，就被規則視作了下一位接替主腦的身份。<\/p>
於是，有了他的遺像，自然也有了棺材，這口棺材裡躺著的一直都是他自己。<\/p>
那麼就出現了一個問題，在同一時間地點，怎麼會有兩個季禮？<\/p>
答案隻能是，這是一真一假。<\/p>
但人是沒辦法去分辨的，且往往會不由自主地認定，此時此刻經曆了種種，思考了所有的自己，才是唯一真實的。<\/p>
棺材裡躺著的，是規則創造出的一個贗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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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作為人，最自然不過的反應，甚至如果不刻意往這方麵聯想，都意識不到這個問題。<\/p>
然而，這就是今夜最大的盲點，也是最致命的陷阱。<\/p>
因為，一進院就看到自己的出殯隊伍，其實就已經代表，他來到三進院那一刻就已經被“納入規則”之中。<\/p>
至於怎麼納入……<\/p>
答案就非常明顯，他被裝進了棺材之中，成為了循環的一部分。<\/p>
一直以來站在外麵的，是尚未完成“主腦換位”的靈魂，或許也可以稱作是“幻覺”，怎樣都可以。<\/p>
但隻要一進門看到了遺像，就已經證明他一開始就進了規則中。<\/p>
說起來，這些邏輯都有些混亂，思考起來有些複雜，不過其實就是對前前後後的細節，進行了細致的甄別，結合規則的本質，進行的推導。<\/p>
當然，最大的提示還是那顆人頭。<\/p>
明明都是一個完整的人進入了規則，為什麼它最終展示出的隻有一顆頭？<\/p>
那就是，當時它麵臨了與季禮相同的抉擇，但最終它沒有勇氣，也不可能把“活生生”的自己斬首，隻能用棺中之屍的首級來權作試探。<\/p>
但這種試探在規則來看，已經成立，最後成為了固定的結局。<\/p>
在對細節的反複推演，算準人頭當初抉擇時的心理，季禮做出了看似致命的賭博，不過每個賭博之後都有最精密的推理過程。<\/p>
……<\/p>
星羅密布，羅列有序。<\/p>
三進院裡沒有狼藉，也沒有混亂，隻有一塊缺失的地磚，露出凍住的黑土，在一片青灰色中顯得有些紮眼而已。<\/p>
風在耳邊吹奏著，似乎帶有某種節奏，卻又聽不出來是什麼。<\/p>
眼前的世界在一點點發生著改變，視角略帶搖晃，但已足夠平穩，隻是有些低了……<\/p>
“低了？”<\/p>
季禮的眼神猛地一變，再清醒之際，他處於一個最能看清三進院的位置，不高卻高過地麵，像懸在上方但感覺不明。<\/p>
他知道這是為什麼。<\/p>
因為此時此刻，他已不再是季禮，而是一顆人頭，就被擺放在宴會廳後門的台階上，“俯視”著整個三進院。<\/p>
這是一種絕無僅有的經曆，那種感覺說不上來，有一點……“通透”？<\/p>
季禮沒覺得多少異常，隻是覺得自己的頭顱好似被刺穿了無數個孔洞，但這沒有帶來什麼影響，反而有一種另類的清醒。<\/p>
在這個時候，一直以來他大腦中雜亂的各種思想仿佛被清洗一遍，隻剩理智的清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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