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的布置。<\/p>
它清晰地分為左右兩部分,卻以極其別扭、令人極度不適的方式融合在一起。<\/p>
左邊,依稀可辨靈堂痕跡:一張歪斜靠牆的破舊供桌,桌麵散落兩塊碎裂木質牌位,字跡模糊。<\/p>
一個鏽蝕嚴重的銅質香爐翻倒在地,裡麵積滿黑色灰土雜物。<\/p>
幾條原本應是白色的布幔,如今已徹底褪成汙濁灰黃色,質地糟朽,從房梁上斷裂垂下,有的拖在地上,沾滿汙漬。<\/p>
右邊,殘留喜堂影子:一張八仙桌相對完整,但表麵紅漆早已斑駁脫落,露出灰白木頭底色,<\/p>
正對牆壁上,還頑強貼著一角殘破的“囍”字剪紙,紅紙褪成粉白色,邊緣卷曲,仿佛隨時化為齏粉。<\/p>
靈堂的淒冷死寂,與喜堂殘餘的那一絲扭曲的“喜慶”意味,在這破敗空間裡交織、碰撞,產生一種言語難以形容的荒誕感和悚然寒意。<\/p>
這裡仿佛同時舉行過一場倉促的喪事和一場詭異的婚禮,而後時光在此凝固、腐敗,隻剩下這些彼此汙染、無法分割的痕跡。<\/p>
但所有這些,都不是此刻季禮目光的焦點。<\/p>
他的視線,如同被無形力量牽引,牢牢鎖定在正堂最深處,原本時間鬼模糊身影所在位置的後方。<\/p>
那裡,沒有高堂座椅,沒有祖宗牌位。<\/p>
隻有一口棺材。<\/p>
一口通體漆黑、木質厚重、在昏暗中泛著幽幽啞光的棺材。<\/p>
但棺材沒有上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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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內部,鋪著厚厚的、大紅色的錦被,被麵上繡著鴛鴦戲水、並蒂蓮開的傳統喜慶圖案,隻是那紅色早已不再鮮豔,<\/p>
那是一種陳年血漬般的暗紅,金色繡線也黯淡無光,不少地方絲線斷裂,圖案殘缺。<\/p>
而在那暗紅色的錦被之上,靜靜地躺著一個“人”。<\/p>
一個穿著全套大紅嫁衣的“人”。<\/p>
嫁衣款式古老,寬袍大袖,以金線銀線繡滿了繁複的吉祥紋飾,在破敗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和刺目。<\/p>
一雙慘白修長的手,彼此交疊,規規矩矩地放在腹部,倒是枕在棺中的那顆頭,紅紗全遮,僅有一點點透過蓋頭下的森白五官。<\/p>
嫁衣覆蓋下的身體曲線玲瓏,雙手交疊,規規矩矩地放在腹部。<\/p>
它雙目緊閉,麵容平靜,仿佛隻是陷入了一場深沉的睡眠,等待著誰來將它喚醒。<\/p>
然而,季禮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那顆鬼心卻又響起了密集又異常的跳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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