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心的融入對時間鬼的侵蝕是持續的、不可逆的。<\/p>
先是眼,再是頭。<\/p>
它不知道自己會在哪一刻徹底失去頭顱,不知道失去頭顱之後它會變成什麼,不知道那枚在胸腔裡持續搏動的鬼心還會對它做什麼。<\/p>
所以它要搶。<\/p>
殺人手法的進度,就是它自身崩潰的進度。<\/p>
它越急於拔下季禮的頭,就說明它自己的頭離脫落越近。<\/p>
季禮沒有贏的方法。<\/p>
他隻是一介凡人,扛不住這種從頸椎深處泛上來的撕裂,扛不住那雙無形的手持續不斷的拉扯,扛不住後頸那道裂隙越來越寬的擴張。<\/p>
他的頭會在某個瞬間被徹底拔離軀乾,也許一分鐘,也許十秒,也許就在下一次呼吸。<\/p>
他不需要贏,隻需要拖。<\/p>
拖到時間鬼的頭先他一步掉下來。<\/p>
可是,如何拖?<\/p>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拔頭的力道已經緊到極限。<\/p>
季禮能感覺到自己第一頸椎和第二頸椎之間的那道縫隙裡,韌帶被拉成了繃到極限的皮筋,隨時會崩斷。<\/p>
他的意識開始出現裂隙——不是眩暈,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是清醒地感知到自己正在被拆解。<\/p>
他需要找到一樣東西,一樣能打斷這個過程的東西。<\/p>
不是反抗,他沒有反抗的餘地。<\/p>
“一定存有破綻……”<\/p>
季禮的右眼還在流血,血從睫毛上墜落,一滴一滴落進臉下的血泊裡,濺起細密的漣漪。<\/p>
漣漪蕩開,把血水表麵的倒影攪碎又重組。<\/p>
他看見自己那張浸泡在液體裡的臉,慘白且浮腫。<\/p>
左眼縫著鋼針,右眼半睜半閉,眉骨到下頜全是方才磕破的傷口。<\/p>
但這不是重點。<\/p>
重點是,血水在擴大。<\/p>
從他顴骨的傷口、從他眉骨的裂口、從他整張被蹭破皮的臉——血一直在流,一直在彙入這灘鏡麵。<\/p>
它不再是小小一窪,而是開始向四周蔓延,像退潮時反倒往岸上湧來的逆流。<\/p>
季禮盯著那灘越擴越大的血水,一個念頭從他意識深處浮上來,帶著冰水浸過般的涼意。<\/p>
紙人壓身是限製,但它們限製的不是他的身體,是他的視野。<\/p>
它們用重量、用目光、用存在的密度,把他所有能看見的角度壓縮到這灘血水大小。<\/p>
它們怕他看見外麵。<\/p>
那外麵有什麼?<\/p>
有笑聲的來源,有拔頭之力的源頭,有一顆正在脫落、卻拚命想要換新的頭顱。<\/p>
季禮在這個時候,似乎找到了這一場景中時間鬼所“懼怕”的東西——視野。<\/p>
想到這裡,季禮的右手驟然抽出,這個動作幾乎耗儘了他最後一絲力氣。<\/p>
背上那些紙人在他抬手的瞬間齊齊一沉,重量陡然加倍,壓得他的肋骨在紙麵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p>
但他沒有停,他的右手摸到了左眼瞼。<\/p>
那根鋼針還插在那裡,從皮膚穿過,從睫毛根部穿過,從被縫得嚴絲合縫的眼皮之間露出兩小截冰涼的金屬末端。<\/p>
他攥住了其中一截,細小的血管在針尖上拖出兩道紅線。<\/p>
左眼依舊沒能睜開——眼皮被縫得太久,已經粘連在一起,像兩片浸了水又曬乾的宣紙。<\/p>
他把那根還帶著自己體溫的鋼針攥在掌心。<\/p>
血水如同活了,也正在沸騰。<\/p>
它在擴散,在蔓延,從一小窪變成一大片,從單一鏡麵碎成數十片大小不一、形狀不規則的散碎鏡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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