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它的妝容更加精致，勾勒的細節明顯，就連五官都看上去更顯明亮，尤其是那雙眼睛，當乳白褪去，黑色流轉時竟有一抹詭異的生氣。<\/p>
與鬼新娘相同的底子，那一份立體的五官，透著精致大方的美豔，尤其是在胭脂堆積之下，顯得整張臉更是妖豔不已。<\/p>
這種極致的美麗，在季禮所見的眾多女性之中，或許也僅有洛仙與梅聲能與之抗衡，卻依舊是不如。<\/p>
因為在漫長、混亂的糾葛中，鬼新娘，連帶著與之背麵的時間鬼，對於季禮而言，份量更重，重的多了。<\/p>
它不止是一次睜開眼了，卻從未靠的如此之近。<\/p>
而作為最後一次睜眼，它要做的是季禮非常清楚，在這種關鍵時刻，它將季禮拉入1號鏡中，就等於主動暴露所有的底牌。<\/p>
那麼，這一次它要用最直接、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手段了。<\/p>
季禮緊盯著麵前的那隻時間鬼，餘光瞥見其餘的鏡像，身子快速向後倒退，殘疾的右腳點在血水之中。<\/p>
那塊丟失的玻璃，在哪？在腳下嗎……<\/p>
血水漣漪因活人的腳步而蕩漾開，刮起一圈又一圈的水蓮，它們因季禮而出現，又以他為中心向往擴散。<\/p>
但季禮始終沒忘，這血水是來自於時間鬼身上的嫁衣。<\/p>
嫁衣，正在褪色，那一如既往的大紅色，正在層層溶解，宛如時間鬼本身的處境。<\/p>
1號鏡麵最近的那隻時間鬼，是第一個睜眼的，也是第一個嫁衣褪色的，地上的血水正是順著它的裙擺流下的顏料，鋪成了一片煥然整個鏡內世界的血水。<\/p>
同時，其他鏡像也都開始與之開啟相同的進程，眨眼間整個1號鏡內就全都被血水浸紅。<\/p>
而在季禮逃出了幾步之後，他眼中的時間鬼們，出現了從未見過的一種形態——白色。<\/p>
當大紅色的嫁衣褪了色，全部化作血水後，那件標誌性的衣物，終於是成了丟失掉色彩的一件純白，如白骨披在身上的乾枯。<\/p>
原本大紅成了大白，時間鬼的氣質呈現極致的轉換。<\/p>
那如屍的身軀，皮膚在白衣的襯托下，顯得冰冷又僵硬，即便還蓋著白紗，好像新娘的裝扮，但看起來更像是停屍房中的屍體。<\/p>
季禮還在向後逃，鏡麵空間可視作無限大，如果他能逃開，那麼理論上可以逃到天涯海角。<\/p>
但他的腳步其實並不快，且是始終保持著倒退的姿勢，麵朝方向依舊是時間鬼，且是第一個時間鬼。<\/p>
從這個細節看，其實他根本沒有在逃，反而更像是一種尋找最佳角度觀察的一個步驟。<\/p>
季禮正在以一個更宏觀的角度，去看待每一隻時間鬼，不僅是觀察它們將如何出手，更是觀察它們彼此之間的細節。<\/p>
而這一次，他當真發現了一個此前從未注意到，或者說非如今的情況下，根本無法看到的問題。<\/p>
延遲。<\/p>
以第一隻時間鬼為例，它距離1號鏡麵最近，嫁衣褪色也是由它開始，顏料的流速也最快。<\/p>
除了它之外，剩餘的時間鬼其實都是1號鏡麵與3號鏡麵反複折射後的產物，它們與第一隻時間鬼的動作，看似一致，但其實依舊存在極短極短的延遲。<\/p>
這在以“時間”命名的鬼物身上，顯得格外違和與古怪，甚至讓人意想不到。<\/p>
而這是隻能身處1號鏡麵之內才能觀察到的一個細節。<\/p>
單單從這個細節，幾乎可以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起碼在1號鏡麵內，除了第一隻時間鬼，其他全都是鏡像，僅僅是鏡像。<\/p>
那麼事實似乎已經非常清楚了。<\/p>
既然，時間鬼的靈魂親手將季禮拉入1號鏡麵，那就坐實了它就在這裡，而既然其他鬼影都是鏡像，那它的靈魂就隻能是這第一隻時間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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