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機前的枷鎖已經忘了呼吸。
她看著那道藍白色的閃電衝過終點線，看著屏幕左上角的排名表裡。
【1蟲——藍白色車旗】
這行字樣被金色的邊框框住，那行字此時閃閃發光。
“贏了……”枷鎖喃喃道，聲音輕得像是在夢裡。
伽示沒有說話。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那個被捏癟的可樂罐，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排名表，盯著那個“1”，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三秒。
五秒。
十秒。
“哥？”枷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伽示沒有反應。
枷鎖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伽示的身體晃了一下，然後他猛地站起來，可樂罐從手裡飛出去，砸在地上，剩下的幾滴液體濺在地板上，誰也沒去管。
“我的天哪瘋子從哪招來的人，居然贏了我去啊！”
他在客廳裡轉圈，雙手抱頭，嘴裡念念有詞。
枷鎖看著哥哥這副模樣，嘴角慢慢翹起來。
她語氣調侃，“你不是說她贏不了嗎？”
“我愚蠢的哥哥啊，你不是說她的模擬數據爛得一塌糊塗嗎？你不是說‘你一定會輸’嗎？”枷鎖幸災樂禍道。
伽示的腳步一頓，他轉過頭看著妹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然後那尷尬被更大的興奮淹沒了。
“我錯了！”伽示毫不猶豫地說，聲音大到鄰居大概都能聽見，“我認錯！我道歉！我收回所有的話！蟲神萬歲！北風萬歲！”
枷鎖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笑出聲來，她轉頭看向電視台裡的蟲，忽然有點想哭。
伽示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然後把妹妹拉過來，用力揉了揉她的頭發。
“哭什麼？”他自己的聲音也在抖，“你的眼緣沒錯，你應該笑。”
枷鎖被他揉得頭發亂成一團，但她沒有躲。
“我隻是覺得蟲被罵得這麼慘，背負這麼多壓力居然能夠獲勝，她真的很強大。”
她隻是盯著電視屏幕上那個從賽車裡爬出來的人影。
“所以莫名的，有點想哭。”她聲音一下變得低低的。
伽示也看過去。屏幕上，蟲摘下頭盔，汗水打濕了頭發，臉上沒有笑容，隻是站在那裡。
——
電視機裡，紅九賽場現場。
忽然，蟲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她眼裡旋轉。
她從賽車裡爬出來，漫天金色碎片飛舞在為這位新生的冠軍加冕。
“蟲神！”
“蟲神看過來！”
車迷擁擠在圍欄邊，高大的保鏢維持著現場秩序，將瘋狂的粉絲攔在外麵。老張也在其中，他舉起鮮花朝蟲扔過來。
蟲低下頭正好看見那朵鮮花落在自己腳邊，正在怔愣中，感覺到一朵又一朵的鮮花扔了過來，砸在了她身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心神一緊，下意識地做出戒備的動作，寒毛倒豎，但這身賽車服可沒有她往日藏匿在身上的武器。
沒有武器……
如果賽場上有人朝她開槍怎麼辦？蟲下意識去構想最危險的情況。
原來她居然是毫無防備地踏上賽場嗎？
“嗬——”蟲的呼吸一下變得急促起來。
意識到自己處於無武器的狀態，就像經曆了一場溺水，精疲力儘，無法呼吸，她猛的抬起頭注視起遠處朝自己張開手臂揮舞著的車迷們。
車迷揚起燦爛的笑容，鮮活而自然，可是如此五彩繽紛的畫麵驟然間在蟲的眼前褪色成黑白。
蟲隻好眯起一隻眼睛，但是完好的那隻眼睛裡依舊是黑白色的世界。
這一切是真的嗎？笑容是真的？讚美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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