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扭過頭,看向門外突然出現的那個女beta。
月光從她身後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神像腳下。
蟲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羅小妹身上。
那雙流著血的手,帶血的繃帶粘在掌心裡。蟲眼底的陰鬱越來越濃,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刻的沉靜。
“過來,小妹。”蟲說。
聲音不大,但整個教堂都聽見了。
羅小妹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見姐姐站在月光裡。
“姐姐?”她眼淚掛在臉上,聲音輕輕顫抖。
“蟲……你怎麼敢,你怎麼敢!”修女聽見蟲所說的話。她抬起那張狀如惡鬼的臉。
鞭子的倒刺撕裂過她整張臉的皮膚,但修女此刻全然沒有意識到一般,聲音低啞,隱隱約約地帶著威脅,“你是想要招惹整個陰影神教嗎?”
羅小妹忐忑不安地站起來,視線在奧麗莎修女和門口站著的姐姐來回巡視。
膝蓋上的傷還在疼,手上的血還在流,但她更怕的是姐姐因為自己得罪整個教派。
陰影教派在下城區的勢力有多大。那些穿白袍的神職人員無處不在,他們手裡握著的不隻是鞭子,還有話語權、教育權、甚至下城區一個家庭能不能活下去的資格。
那些得罪了教會的家庭,一夜之間就從下城區消失了。
所以羅小妹站在原地,不敢動作。
“你是無信仰的異教徒,”修女奧麗莎很快從疼痛中清醒過來,恢複了理智。她捂著臉,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但聲音已經不再發抖,“可是你妹妹呢?”
“你毀了我的臉,就沒想過你妹妹接下來會付出什麼代價?”修女的聲音像毒蛇吐信,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縫裡擠出來。
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還不小心踩著裙擺,差點踉蹌滑倒。
蟲看著她狼狽地站穩,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隻要我還在教堂一天,”修女奧麗莎扭過頭伸出手指,直直的指著羅小妹,指甲上還沾著血,“她就會在我手中折磨一天。”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在空曠的教堂裡炸開:“這完全是合理的!我擁有這個權利!這是神靈賜予我的權利——!”
她最後幾個字拖得很長,在教堂穹頂下回蕩,嗡嗡作響。
羅小妹的身體開始發抖,她知道修女說的是真的。
這座教堂就是她的牢籠,修女就是她的看守。隻要她還在下城區,隻要她還會被強製送來這裡,她永遠逃不掉。
“你敢走嗎,小妹?”修女的聲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在夜風裡更為陰惻惻,“違背我的教條命令?”
夜風穿過空曠的教堂,未關緊的窗戶發出陣陣輕響。二樓圍觀著的孩子們害怕得抱住彼此。
羅小妹咬著下唇,看向站在對麵的姐姐,頂著身後恐怖如毒蠍的目光,蟲隻是平淡地注視著她。
羅小妹深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神情逐漸鎮定了下來。
然後她轉過頭,對那兩個按著她肩膀的侍從,用儘全力喊了出來:“放開我!”
聲音比她想象的大,大到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侍從愣了一下,下意識鬆開了手。
她立刻奔跑向蟲的方向。
“姐姐——!”
羅小妹一頭紮進蟲的懷裡。
蟲單膝跪下,穩穩接住羅小妹,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按著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埋在自己肩窩裡。“別害怕,一切都有姐姐。”
羅小妹縮在姐姐懷裡,終於放聲哭了出來。淚水浸濕了蟲胸前的背心布料,把那些乾涸的血跡又洇濕了。
蟲的手順著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撫著,動作很輕,很慢。
蟲一邊安撫著妹妹,一邊抬起眼直直看著修女奧麗莎,眼底似有烏雲凝結,情緒翻湧。
蟲毫不客氣地說:“神權賦予你們這種蠢人太多東西,你認為我會受這種小兒科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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