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對麵街角處一家賣蓑衣鬥笠的攤子,戴著鬥笠的關五正抬起頭,和她對上視線。
謝雲昭隻停頓了一瞬,便微微揚了下下巴。
關五撓了下下巴,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謝雲昭嘴角微勾,離開窗邊回到飯桌上。
吃完飯,天色也暗了,幾人打道回府。
街上的小攤子陸續開始收攤——
嶽州與其他州城不同的是,夜裡有宵禁。
經過蓑衣攤子前,一頂鬥笠沒放穩,忽地從攤子上滑落,掉到謝雲昭腳邊。
謝雲昭彎腰撿起鬥笠,遞還回去。
胡子遮住半張臉的關五接過鬥笠,笑得憨厚:“多謝小娘子,小娘子看看蓑衣鬥笠嗎?都是上好的。”
謝雲昭握緊手裡的紙團,微微一笑婉拒道:“不買了,家裡有。”
說罷便抬腳離開。
其餘人並沒有察覺什麼異樣,一行人在月色朦朧時回到了楚王府。
謝雲昭回到青蓮院,趁著小翠和小紅沒注意的時候打開了關五悄悄給她的紙團。
紙團上的字跡很熟悉,不是關五的,而是秦書。
上麵隻寫了幾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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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昭暗暗記下,將其點燃丟進香爐裡,確認完全燒成了灰,才放心睡下。
之後的幾天裡,謝雲昭和孟清卓每日都會出府,誓要將嶽州城逛個遍,喬紹和另外一個護衛照樣跟著,楊明珠沒再和他們一起。
馮幺整日繁忙,也沒空管他們,反正隻要不出城,都好說。
謝雲昭找了個機會,在逛一家成衣鋪子時,借著試衣服,拿著一大堆選中要試的衣服進了換衣服的隔間,又和賣衣服的女掌櫃借口來了月信,請她幫忙打個掩護。
來月信是女孩子的私密事,謝雲昭是和幾個男人來的,兩個男的一看就是護衛,另外一個男人雖然不知道他和謝雲昭的關係,但看謝雲昭梳著閨中女兒的頭發,便說明不是夫妻關係,女孩子來月信的事自然不方便告訴幾個外男。
再加上謝雲昭一挑就挑了這麼多衣裳,這樣的大主顧,當然要好生伺候著,女掌櫃很是理解道:“放心,他們問起來,我就說你在換衣服呢,你放心去。”
反正這麼多衣服,換也確實要換好久時間。
謝雲昭便從鋪子後門出去,轉進了隔壁雜貨鋪子。
鋪子的夥計在她打了個三個響指後,將她領著去了後院。
秦書正坐在院子中央,雕刻著一塊木頭,看著那輪廓雛形,像是一隻展翅的老鷹。
“你來嶽州多久了?”謝雲昭毫不見外地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問他道。
秦書聞言抬起頭來,看到她眼睛動了動,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沒受傷也沒什麼其他問題才開口道:“來了已經有近兩個月了。”
謝雲昭“哦”了聲:“怪不得能有這麼多據點。”
秦書嘴角微微勾了勾。
“你在馮幺府中可還好?”他還是問了一句。
謝雲昭點頭:“嗯,還行,雖然一直派人跟著我,但沒限製我的行動,對我還算客氣。”
“那就好。”秦書放下手裡的刻刀,拍了拍手,問道:“見到你兄長了嗎?”
謝雲昭挑了挑眉,看著他:“你知道?”
“他跟著馮幺出門的時候我看到過他的臉,一開始沒敢認,後來知道他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雲先生才敢確認,不過他沒注意到我。”秦書回道。
他之前仔細了解了些年前那場以朝廷慘敗而收場的對陣裡的細節,便覺得那些兵法有些熟悉,聽說就是馮幺手下的一位幕僚雲先生出謀劃策,很受馮幺器重,看到是謝雲景時,他不覺意外,隻有果然如此的心定。
不過他還不清楚謝雲景的目的和態度,雖然以前和謝雲景交情不錯,但是敵是友此刻難以定性,他沒有打草驚蛇接近謝雲景。
謝雲昭表示明白,問他:“還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嗎?我是偷跑出來的,不能逗留太久。”
秦書也不說廢話了,直入主題:“我想知道世子殿下的意思。”
世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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