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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發牌那幾日,秦風顯得有些不適應。
耳朵總會不自覺地捕捉殿內的低聲議論,聽到某些宗門八卦或外界傳聞時,
心神也會被牽動一下,導致遞錯玉牌或慢上半拍。
他有些羞愧,趁著片刻閒暇,湊到林德騰身邊,低聲請教:
“林老,這發牌,怎麼才能像您這般又快又準,還不受外物所擾?”
林德騰放下手中玉牌,轉過頭,著看向秦風,關於發牌,必須認真回複。
這一看,卻讓秦風,乃至附近幾位留意著的執事,心中齊齊一跳。
他們從未在林德騰臉上見過如此鄭重的神情。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那包容一切的平淡,而是帶著一種肅穆的認真,
仿佛談論的不是如何發放玉牌,而是在麵對極其重要的事情
“發牌,”
林德騰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要認真的發,專心的發,心無旁騖,意在牌先。”
他拿起一塊玉牌,指尖拂過上麵,
“每一塊牌,對應一人,一時,一事,你需看到任務的要求,也需看到領牌者的氣息與修為。
不是你在發牌,是牌通過你,找到它該去的地方。”
他略微停頓,看向有些發愣的秦風,以及不遠處屏息聆聽的執事和長老
繼續道,語氣更緩,卻更沉:
“發牌之時,當入忘我之境,此間天地,唯有你,與牌。
弟子麵容、殿外風雲、心中雜念,皆需褪去。
牌便是道,道便在發牌舉手投足之間,專注於此,流程自成,效率自生。
心中隻存發牌一事,一絲雜念,便是偏差,一點急躁,便有謬誤。
此非小事,秦小友,馬虎不得。”
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林德騰這番異常嚴肅的發牌之論震住了。
他們恍惚覺得,這位萬年如一日枯坐發牌的老人,或許,腦子真的有問題
畢竟,他將這簡單不過的發牌一事,講得如此天花亂墜,跟真的有那回事一樣。
而秦風卻是聽得心神震動,那番忘我之境、牌便是道的話語,
如同暮鼓晨鐘,敲在他枯寂迷茫的心湖上,蕩開了一圈圈漣漪。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所謂的學著養老,態度是何等輕浮。
“我記下了,林老。”秦風鄭重地點頭
林德騰臉上那鄭重的神情緩緩褪去,重新恢複了慣常的溫和,點了點頭
…
自那日後,秦風仿佛變了個人。
他不再理會殿內任何閒談,不再張望窗外風景。
回收玉牌時,他眼神專注,分發任務時,他動作沉穩,核算貢獻時,他一絲不苟。
他努力讓自己沉浸到林德騰所說的忘我之境的狀態中。
雖然起初有些滯澀,但他的效率很快提了上來,錯誤率降下。
他發牌時,身上那股暮氣沉沉的頹喪感,竟也淡去了些許,取而代之是一種專注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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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漸漸養成與林德騰相似的習慣,
比如連宗門規定的休憩之日,也常主動來到殿中,接手部分發牌事務
很快,任務殿的效率因秦風的加入與改變,再度提升了一個台階。
殿內執事們對這位新生的老執事,態度也從最初的觀望、些許不滿,變成了認可與尊重。
而任務殿的日常景觀,也悄然變化。
案幾之後,一左一右,兩位白發老者,終日與玉牌為伴。
他們交流不多,往往隻是一個眼神,或是閒暇時,相對無言地共飲一壺清茶
…
一千年時光,就在這規律的發牌及茶香嫋嫋中,平靜地流淌而過
殿內布局稍有調整,人員又有更迭,但那一左一右兩個發牌的位置,始終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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