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本是靈明石猴,一點就透,聽四值功曹如此解釋,立刻明白他們並非玩忽職守,而是在此地等候自己,給予提示。
他心中那點嗔怒頓時煙消雲散,收了金箍棒,回嗔作喜道:“原來如此,倒算是你們有心了,罷了,方才之事,老孫不與你們計較。”
他頓了頓,指著眼前這座險惡大山,問道:“既然你們在此等候指引,那必知此山詳情,我問你們,這座山,可是方才那三個假扮佛祖的妖精巢穴所在?”
四值功曹見孫悟空不再追究,都鬆了一口氣,年值功曹連忙答。
“回大聖,正是,正是,此山名為青龍山,山勢險惡,妖氣彌漫,山中有一洞府,名喚玄英洞,洞中居住的,正是方才大聖所見那三個妖精。”
“他們什麼來曆?在此盤踞多久了?”孫悟空追問。
日值功曹翻開手中簿冊,快速查閱,答道:“那三個妖精,乃是犀牛成精,大的那個名號辟寒大王,第二個喚作辟暑大王,第三個便是辟塵大王。”
“他們在此青龍山玄英洞修行,已有千年之久,此三妖自修煉成精起,便有一個癖好,酷愛酥合香油之味。當年道行初成,便想到假扮佛像,哄騙了金平府官員與百姓,設下金燈大會,年年索取那價比黃金的酥合香油享用。”
值月功曹接著道:“今年上元,他們照例前去收油,不想撞見大聖與唐長老,那辟暑大王眼尖,似乎認出了大聖來曆,故此倉皇逃回。”
得到了情報,孫悟空對著四值功曹一拱手:“多謝四位功曹指引,老孫這便去那玄英洞,會會那三個家夥”
四值功曹連忙還禮:“大聖法力無邊,必能馬到成功!我等還需回天值勤,就此告辭,預祝大聖旗開得勝!”
說罷,四人化作四道清光,衝天而去,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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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不再耽擱,手提金箍棒,縱起筋鬥雲,按著四值功曹所指方向,朝著青龍山方向疾馳而去。
……
卻說那辟寒、辟暑、辟塵三位大王,倉促間駕著妖風,惶惶如喪家之犬,急急似漏網之魚,一路不敢停歇,徑直逃回了自家老巢——青龍山玄英洞。
待到按下雲頭,落在洞府門前那熟悉的青石平台上,回頭望見身後並無金光追來,避暑才長長舒了一口氣,隻覺後背涼颼颼的,竟已是被冷汗浸透。
顧不得洞門前小妖們驚詫的目光,三妖徑直鑽入洞府深處。
這玄英洞內裡倒是頗為寬敞,石室連環,燈火通明,當中一座大廳,設著三張鋪著虎豹皮毛的交椅,正是他們平日起坐議事之處。
壁上掛著些粗糙的兵器,石桌上散落著些金銀器皿和未吃完的果核肉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酥合香油、野獸體味和石洞陰濕的複雜氣息。
辟寒大王一屁股癱坐在中間那張最大的椅子上,避塵大王也歪倒在旁,兀自摸著方才被孫悟空托得發麻的手臂,嘴裡嘟嘟囔囔。
唯有辟暑大王,雖也坐下了,卻眉頭緊鎖,一雙犀牛眼中驚魂未定,時不時側耳傾聽洞外動靜,仿佛那毛臉和尚隨時會打上門來。
來到自家洞府,將背上背著的那桌子放下,三人這才變回本來的樣貌。
待喘息稍定,避寒大王終於忍不住,轉向麵色凝重的辟暑大王,開口問道:“二弟,方才在金燈橋上,你為何那般驚慌,不容分說便強拉我兄弟回來?”
“那和尚一行雖有些門道,識破我等變化,但真要動起手來,我兄弟三人聯手,未必怕了他們,何至於……何至於如此倉皇?”
避寒大王是真不理解,他是了解自家兄弟的,知道他平時做事穩妥,可穩妥不代表沒膽魄,從他們敢假冒佛祖去偷燈油就能看得出來,他們兄弟都是有膽魄的。
可今日怎麼如此膽小?
避塵大王此刻也緩過勁來,聞言立刻坐直了身子,拍著大腿附和道:“就是就是,大哥說得對,二哥你剛才也太小心了,你是沒看見,那領頭的和尚,體格健碩,氣質不俗,一看就是鍛煉有成的。”
“那身肉,嘖嘖,要是捉回來,用咱們珍藏的上好酥合香油細細煎了,或是燉上一鍋十全大補湯……吸溜……”
他說到興起,忍不住吸了口口水,仿佛已經聞到了那“聖僧肉”在香油中滋滋作響的誘人香氣,渾然忘了剛才那一掌被輕易接下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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