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聲音沉寂許久。
就在白舟懷疑,它是否已經消失不見時——
天空傳來一聲炸響。
死寂的天光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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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那座倒懸的巨城,一道光柱徑直投落至破敗的荒原。
有什麼陰影,從天上下來。
接著,浩大的沙塵暴在地平線揚起,濁浪排空,氣勢恢宏。
「什麼東西……」
白舟睜大眼睛,看向地平線上揚起的沙塵暴。
但他很快就僵在原地,頭皮發麻。
踏踏的馬蹄迴響,一匹高大而生長骨翅的骷髏飛馬,破空飛來。
馬蹄踏足虛空蕩起層層漣漪,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火焰,馬背上端坐著披掛腐朽鎧甲的亡靈將軍。
這將軍的骷髏麵容格外猙獰,身後戰旗搖動,上千策馬奔騰的亡靈大軍緊密跟隨。
烏壓壓的大軍行過天空,隆隆的迴響聲勢浩大恍若雷霆,千軍萬馬遮天蔽日,仿佛死亡的白骨陰雲。
——哪有什麼沙塵暴?
伴隨沉重威勢裹挾而來的,根本就是奔騰而來的千軍萬馬!
「哪來的亡靈大軍!」
血月之下,可怕的怪物如同蠅群,掠過破敗的荒原上空。
氣勢洶洶撲麵而來。
過於駭人的畫麵讓白舟深吸口氣,冷汗涔涔瞬間濕透全身,
一時間,他連逃跑都不知道要往哪裡去了。
——一個人在荒原遇見向自己隆隆奔馳而來的騎兵軍團,是種什麼感受?
——那如果這支騎兵軍團騎得還是飛馬,會飛呢?
白舟在心裡瘋狂掐算自己來到這裡的大概時間。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應該快了才對……
倏地,白舟皺起眉頭,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
接著,他的頭皮好像炸開了似的。
——不對,不是千軍萬馬!
是那個騎著骷髏飛馬的亡靈將軍,手中牽著一隻長鞭。
那鞭身無限延長,如同恐怖蜿蜒的長蛇,洞穿了上千具風乾屍骸的胸膛,把他們像串糖葫蘆似的穿成一串。
這些乾屍肢體僵直、表情凝固,被鞭子串起拖行在天上,仿佛晾曬在繩子上的娃娃。
此刻,他們伴隨將軍的動作搖頭晃腦,甲冑叮噹作響,乍一看仿佛正在行軍。
可又時不時有兵刃或者骨頭渣滓簌簌落下,在路過的地方下起一陣「骨質小雨」。
它就這麼拖著上千乾屍,在天上浩浩蕩蕩地飛來。
「傳我將令!」
「全軍止步!!」
這亡靈將軍裝模作樣地下起軍令,像是不知道背後隻是上千具被他拖行的、沒有生命的屍體。
「籲——」
他驕傲地勒住戰馬,脊背挺直,仿佛身後真的有萬馬千軍。
然後,他拎起手中長刀,遙遙指向白舟。
嘶啞低沉的聲線,赫然就是剛才問話那人。
可他卻偏偏要用這種聲線,於此刻喊出頗為豪邁的矛盾語調,讓人聽著十分彆扭難受——
「來者小將,可通姓名?」
好消息,沒有千軍萬馬。
壞消息,有個比千軍萬馬還恐怖的怪物殺了過來。
而且它的腦子好像相當不正常!
……但在看見這人的第一眼,
白舟一下就解答了兩個一直在心中盤旋的疑惑。
他一直奇怪,這片古戰場廢墟上,為什麼隻有遺留的甲冑,卻沒有幾具屍體。
現在一看,都在這位將軍大哥的鞭子上串著呢。
這是什麼癖好?
難以想像他收集這些屍身用了多久。
更沒辦法想像,
他每天拖著這一大串乾屍骷髏,從天上跑到地下,又從地下跑到天上,巨大的隊伍每天在天空隆隆來回的驚悚畫麵。
——至於第二個,則是屍坑遺願的最後一塊拚圖。
他現在終於知道,那塊缺失的拚圖,到底在哪裡了。
——因為,在這個腦子不太正常的亡靈將軍頭頂,
赫然也有一條白舟再熟悉不過的猩紅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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