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這是效率最高的逃離方式。”白舟平靜說道,“還有,你可以鬆手了。”
“………你抱得太近,我有點喘不過氣。”
白舟覺得自己快要室息了。
麵對懷中的少女,他的兩隻手完全不敢有任何動作,就這麼懸在半空。
“哦,哦哦哦!”方曉夏立刻像是觸電似的鬆開環繞白舟的四肢,受驚的兔子似的,落在地麵蹦跳著後退。
白色的帆布鞋踩在水窪上濺起水漬,打在腳踝露出的白襪上麵,鞋跟在濕漉漉的地麵啪嗒作響。白舟擡起手認真理了兩下頭頂被風吹亂的呆毛,然後將有些變形的風衣領口重新撐起,“我們又得上車了。”
“接下來我們去哪?”
白舟認真想了想,腦海中回想起很久之前看過的聽海市地圖。
“聽海市內,最高的山,是叫……振鷺山吧?”白舟問道,“那裡的視野應該也是最好的。”“應該是吧。”方曉夏不確定地點了點頭。
畢竟她很少出門,沒有朋友會喊她旅遊,她自己就更不可能一個人出門爬山。
“很多人說去那裡見到白鷺會有好運,但這個時間過去肯定是見不到了……怎麼忽然問起這個?”“我們就去那兒,現在。”白舟確定了目標,像是胸有成竹。
“這麼晚了,你去那裡做什麼?”方曉夏好奇發問,“去聽海最高的山頂?”
“因為我需要一個最高的舞台。”
白舟說道,“在聽海最高的舞台上,讓某人暴露在全世界的麵前。”
“最高的舞台?”方曉夏心裡泛起嘀咕。
大明星嗎?那你還挺騷包的。
“不過,我們得快一點兒了。”白舟轉頭看向遠處天邊的金色焰光。
在儀式的感知裡麵,自從兩人分開,知曉白舟身份的寶石魔女,狀態可是亢奮的無以複加,簡直就像打了雞血似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白舟臨走前給魔女許諾了什麼不得了的獎勵……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他擡起手看了眼腕表,“最好是在魔女找來足夠有分量的大人物的同時,把該做的事情全部完成。”
他可沒有忘記之前和魔女商量過的計劃。
將遇到的麻煩一個個解決,包括方曉夏的身體問題一一當下的一切,其實都在按照白舟的計劃有序推進唯獨時間……
腕表上的時間,已然快到23點半。
距離零點,僅剩半個小時。
最後半個小時,白舟還有不少要做的事情。
他要讓洛少校的計劃破產,要讓洛少校登聖的一切現身在人前。
白舟對此已有定計。
這些都需要他在這半個小時內準備周全。
而這半個小時,對於即將完成“登聖”最後一步、絕不容許任何變量乾擾的洛少校而言,更毫無疑問是極其焦灼的生死倒計時。
姓洛的將會不惜一切代價,抹除掉他這個不穩定因素。
雙方都在爭分奪秒。
比如說……現在。
寂靜的長街上,白舟瞥了眼遠處的十字路口。
除了急促的風聲雨聲,一種很有節奏的、像是許多把刷子同時剮蹭地麵的唰唰聲,正從朦朧大霧深處傳來,並且迅速朝著兩人靠近。
“那是……那是什麼?!”方曉夏瞪起眼睛,口中一聲驚呼。
隻見長街儘頭,昏暗的路燈下麵,一片五彩斑斕的“潮水”爭先恐後地湧來。
仔細看才發現那不是彩色的海浪,而是更粘稠更鮮豔的油畫顏料。
刺鼻的油墨味隔了半條街都傳過來,讓人作嘔。
它們像是具備生命似的在地麵奔湧、蠕動、蔓延、攀升一最後形成一道數米高的顏料浪頭!在絢爛的顏料浪頭上,十幾道身影若隱若現……他們穿著色彩對比強烈的奇裝異服,染著不同的鮮豔發色,臉上全都戴著或哭或笑、或空白或抽象的古怪麵具。
“【美術社】!”白舟心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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