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前空空蕩蕩的走廊和手裡的數碼相機,悵然若失的白舟搖了搖頭,覺得他應該在校園裡將醫生小姐的遺體埋葬。<\/p>
如果要給醫生小姐寫段墓誌銘的話,他大概會寫……<\/p>
【手術燈從未熄滅——醫生小姐隻是去了另一個世界查房。】<\/p>
——但其實輪不到白舟來埋葬醫生小姐的遺體,也不需要他給章醫生寫墓誌銘。<\/p>
他隻是和醫生小姐相識不久的半個知己,並將背負對方的祝福與遺願繼續前行。<\/p>
花環也好,相機也罷,白舟都會儘可能將它們的作用發揮出來,代替醫生小姐做點她一直想做的事情。<\/p>
以及……<\/p>
複仇。<\/p>
讓幕後黑手付出應得的代價。<\/p>
在事件終了的時刻,看著滿地的狼藉,白舟回顧起自己這次在晚城夢境的經曆,接著想起章醫生兩年來作為怪物的人生……<\/p>
他忽然覺得相機雖然能夠記錄下醫生小姐當初的容貌,可很多事情畢竟已經無法更改。<\/p>
就像在故事的結局望著一片狼藉的戰場,失去了戰友艱難取得最後勝利的勇者大人,是一心歡喜的享受勝利的榮光,還是懷念過去與同伴冒險的旅途?<\/p>
無人知曉。<\/p>
這一刻,也不知道怎麼的,白舟莫名就想起了一句詩文。<\/p>
這詩是他在灰霧時學到的,內容是……<\/p>
【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p>
隻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p>
此地天光已然放亮,可從此以後這裡的一切,都與醫生小姐沒有關係了。<\/p>
想到這裡,白舟抬起頭看向頭頂發光的手術燈,目光似乎有些恍惚。<\/p>
直到——<\/p>
“白舟,你怎麼樣?”<\/p>
方曉夏越過一處又一處塌陷的大洞和斷層,艱難走過一地狼藉的碎屍,擔憂地來到了手術室門口。<\/p>
“你看起來……狀態並不是很好?”<\/p>
少年站在白色的燈光之下,表情看著完全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站在原地沉思良久,這讓方曉夏不免擔心白舟的精神狀態。<\/p>
“我?”白舟訝異地看了過來,隨即搖頭。<\/p>
順著牆壁破開的大洞,皎潔的月光,源源不斷灑在白舟的身上。<\/p>
他感到自身每個細胞都傳來酥酥麻麻的快感,剛才做手術時的消耗正在迅速回複。<\/p>
隻是損耗的精神暫時無法補足,明明身體的精力迅速回升,卻又有種發自內心的疲憊。<\/p>
“我沒什麼事,甚至可以說……”<\/p>
白舟走出了手術室,將相機與花環收起的同時,將馬刀重新攥在掌中。<\/p>
他的聲音在這兒稍作停頓:<\/p>
“——相當的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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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的馬刀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自發傳來渴望的嗡鳴。<\/p>
方曉夏也像是感應到了,眼神在一瞬間閃爍紅光,臉上幾條血色的紋路一閃而過,仿佛感應到什麼後的應激反應。<\/p>
甚至不用感應,方曉夏都能直接看出異常。<\/p>
因為。<\/p>
“噗通”幾聲。<\/p>
跪伏在地的巨怪,或者說章醫生的屍骸,在方曉夏與白舟的注視下,倏地蠕動了兩下。<\/p>
“她……她她她還活著嗎?”<\/p>
方曉夏立刻嚇了一跳,立刻躲在了白舟身後,結結巴巴感到恐懼的同時,語氣卻又帶上一絲微不可查的希冀。<\/p>
畢竟,她也見過章醫生本人的模樣,大概知道章醫生是什麼樣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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