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舟構築起自己的神意領域。<\/p>
這時,一聲盛大的頌音,像是白舟自己的聲音,回響在他的耳畔。<\/p>
那聲音問道:<\/p>
“白舟,所求者何?”<\/p>
白舟,白舟,你追求的是什麼?<\/p>
白舟,白舟,你吃這麼多苦是圖什麼?<\/p>
問題回響在白舟的耳畔,這聲音仿佛毫無阻礙地直達心底,讓他體內的愚昧之海嘩啦沸騰,太陽似的命理顫動不已。<\/p>
在神秘世界,這個流程,是神意領域構築的起始,其名為——<\/p>
“解神意”!<\/p>
解構自身,叩問本心。<\/p>
問問自己,想要什麼,害怕什麼,厭惡什麼,追求什麼?<\/p>
問問自己,有什麼犧牲可以容忍?有什麼底線不能越過?有什麼堅持可以放棄?有什麼信念一生奉行。<\/p>
人隻有搞明白這些,才能心台無暇,在天命途徑的道路上一路向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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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人必須清楚自己從何處來,才能知道往何處去。<\/p>
而對於這些問題……<\/p>
如果是一個月以前,麵對這個問題,身在晚城擔憂著未來、忙著迷茫忙著長大的白舟,會說自己的人生目標是吃飽睡好,人生追求是成為黑袍。<\/p>
——至於為什麼成為黑袍?因為成為黑袍就能吃飽睡好。<\/p>
如果是兩星期以前,麵對這個問題,滿大街狼狽逃亡、朝不保夕、吹著熱風睡在轟鳴噪響的空調外機上的白舟,會說自己的人生目標是替冤死的人複仇,將姓洛的挫骨揚灰,讓自己揚眉吐氣。<\/p>
然而這些好像都是比較膚淺的答案,少年的關注點似乎總是落在眼前,落在短期急需解決的問題上麵。<\/p>
就像人隻有活夠了才會思考為什麼活,有了落腳的地方才有閒暇思考從何處來到何處去,人活不下去的時候隻會千方百計努力活著,人無處可去的時候隻能絞儘腦汁思索怎樣在當下立足。<\/p>
什麼一二三四五六七,到了那種田地,活著才是第一,吃飽就是硬道理。<\/p>
那些關於人生的命題太大也太遠,大到身陷困窘的大腦容不下,遠到活不過明天的人無法抵達。<\/p>
——但是現在?<\/p>
白舟暫時得以落腳,新的冒險啟程,他又有了新的體悟。<\/p>
人在不同的階段,麵對同樣的問題,會有格外堅定的不同的回答。<\/p>
這個,往往就叫成長。<\/p>
正因為什麼都經曆過,經曆過生死的困境也有過英雄的凱旋,曾體驗野狗般的流浪也曾在奢侈的晚宴上受勳。<\/p>
於是,他才更有過儘千帆的從容,回味自己的人生。<\/p>
所以在這一刻,白舟想到了自己在晚城十八年的平庸人生,也想到自己在聽海這座城市從陌生到熟悉的流浪過程。<\/p>
他想到自己在這座城市裡經曆的種種精彩與刺激,想到他一路走來遇到的每一份溫暖和每一個教給他新技能新經驗的“老師”。<\/p>
他想到27號療養院晚城夢境裡的藍兔子雕像,想到牆上的小鴨子彩繪和褪色的海報,想到祥叔對他說舟哥兒已經長成成熟的大人了,不用你祥叔再給你偷偷帶燜茄子啦!<\/p>
他也想到他離開27號人情關懷療養院的時候,恍恍惚惚聽見的那聲仿佛幻聽的話語。<\/p>
他們說舟哥兒可別留在晚城,朝前走不要停下,他們說白舟要活出個人樣來,連同他們的那份一起……<\/p>
這總是不夠完美的人生,一如河流滔滔向前,從來不曾為誰停下,一轉眼就流經無數彎繞,岸上的風景早就陌生。<\/p>
是什麼樣的帆,才能讓行在光陰之河上的舟楫始終平穩呢?<\/p>
這個答案,其實早就在心底。<\/p>
——叩問本心,最神奇的地方恰恰在於這裡。<\/p>
“白舟,白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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