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
也正因如此,直至今日,她仍舊記得,一路上與黑發青年發生的那點點滴滴。
她依舊記得,在第三十五次回溯時,黑發青年為避免她的體驗重複而突發奇想為她做出的那桌飯菜,雖然最後好像因為白發少女的小動作導致混進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那仍是她吃過的最美味的事物。
她依舊記得,在第五十次回溯時,對方因為在法術上取得了全新突破而興奮過頭,最後因法術實驗上的意外導致自身跟白發少女在床上躺了一個月之久的尷尬神情,而照顧對方起居的那一個月時間,也是她那次回溯中最為難忘的時光。
她依舊記得,在第八十四次回溯時,對方竭儘全力仍沒能衝破灰色天幕時的那份落寞,以及那一聲隻能等下一次時的無奈歎息,也是那一晚,對方久違的找到了她,跟她聊到很晚,直至在她懷中累到睡著過去,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對方如此柔弱的一麵。
近萬年的光陰中,她見證了很多,見證著黑發青年不斷邁進,見證著對方每一次回溯,都會比上次更往前一步乃至數步的不懈努力,見證著對方說過的每一句,寫下的每一行字,聽到的每一個故事。
她見證了對方是如何將王魂的收集時間一點點優化到一周;見證了對方是如何在一切不斷回溯的情況下,靠著她做媒介將整個世界推進到一個堪稱不可思議的時代;見證了對方是如何在與王火的對抗中逐步超越自我,抵達到那堪稱不可思議的境界。
每一次回溯,對方都會詢問她是否覺得枯燥跟疲憊,但事實上,在她看來,這世上已沒有比這更令人難忘的旅途。
故事從未一成不變。
恰如對方每一次回溯都會更加接近終點一般,她也從未止步不前。
生疏的廚藝逐漸精湛而成熟,晦澀難懂的古文字一點點變得明了可辨,過去使用不出的禱告變得信手拈來。
甚至就連對方口中的法術宗師相關的內容,不知何時,她也漸漸變得可以參與進其中,乃至很多次都被白發少女吐槽說她比大帽子青年更像對方的親傳弟子,而黑發青年那邊也時常感慨再這樣下去,她在單純的知識底蘊上或許反而會超出對方這個傳授者。
儘管她本身對此並無太大感觸就是了,對她而言,學習這些知識的動力更多是為了能更好地傳遞出對方在一次次回溯中領悟跟研究出來的那些成果,而她本身的先天缺陷也注定了即便有這些知識在身,她也永遠無法像對方那樣踏足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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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也從未想過像對方那樣站在最前方引領眾人就是了,她是黑白之王的賜火修女,也永遠隻是對方的賜火修女,相較於那些過於花哨的名頭,她更在意的,反而是自己是否有向黑發青年儘到一名賜火修女應儘的職責。
她知道,這些話說出來,黑發青年或許會不高興,可事實上,對目睹了整個世界回溯了上百次的她而言,相較於那些不斷重複的人與物,每次回溯都在改變著的對方,反而更具真實感。
而她也從未質疑過,黑發青年給出的那份承諾,那份一定會帶領他們走向星空下的承諾。
哪怕已經失敗了上百次,但是,是對方的話,就一定能夠跨越。
她對此深信不疑。
因此,即使目睹了對方隱藏起來的脆弱,目睹了對方偶爾的動搖,目睹了對方一次又一次失敗,她也從未質疑過對方是否能夠成功,而是一直默默在背後支持著對方,在夜深人靜時傾聽著對方的訴說。
她想,這樣就足夠了。
哪怕還需要一千次,一萬次,但她相信,有朝一日,對方必然能戰勝王火,實現那份許諾。
同樣地,於她來說,即便重複上一千次,一萬次,但隻有能陪伴在對方身旁,看著黑發青年與白發少女的互動,看著對方是如何一步步前進,她也絕不會有任何動搖。
咚!咚!咚—!!
「已經這麼晚了嗎————」
悠長的鐘聲自遠處回蕩而至,令沉浸在回憶中的灰發修女驚醒過來,看向窗外那已然完全黯淡下來的天色,微微一怔。
「說起來,還有一周時間,這次回溯也要結束了呢————」
意識到時候不早的灰發修女垂眸凝望著書桌上的日記,纖細的指尖自質感粗糙的紙張上劃過,灰白的瞳孔中流露出一抹期待的神情,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回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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