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蜜罐,甜絲絲的暖流湧遍全身。
在賈府時,縱使老太太、太太誇她針線好,也不過是主子對下人的恩典式讚許,帶著居高臨下的矜持,或是像鳳姐那般帶著利用的客套。何曾像今日這般,被這些身份相當的姐妹們如此熱切地、七嘴八舌地真心實意地誇讚過?
她們讚的是她的手藝,更是她這份能幫襯姐妹、又能討老爺歡心的巧思。這份認同和需要,讓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而溫暖的歸屬感。
她抿著唇,想笑又強忍著,隻低低應了一聲:“姐姐們謬讚了,不過是些粗淺活計……”但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歡喜和光彩,卻泄露了她心底的波瀾。
月娘笑道:“好了好了,晴雯這氣色也是越來越好了!你們倆人一起過來有何事?”
孟玉樓臉上堆著笑,往前湊了半步,“大娘,我們是為了那樁專做官宦富商家眷生意的“體麵’衣裳鋪子的事兒麼?今日想帶晴雯去布莊綢緞鋪子裡,會一會徐掌櫃,把料子、樣式、工錢這些細務,再敲打敲打。晴雯這丫頭,針線眼力是極好的,帶她去認認門路,也聽聽掌櫃的意思。”
吳月娘點了點頭:“既然是老爺點了頭,你們自管放手去做便是。咱們家,老爺的話就是天理。”她話音未落,眼風掃向小玉:“去,把外院的蘭香叫來。”
小玉應聲去了。不多時,簾子一掀,一個穿著青布衫子、梳著雙丫髻的丫頭低著頭進來,正是蘭香。她一眼瞧見孟玉樓,眼睛裡瞬間進出光來,嘴唇動了動,想喊又不敢,隻飛快地瞄了一眼炕上的月娘,那點驚喜立刻被惶恐壓了下去:“奴婢蘭香,給大娘磕頭。”
“嗯,”月娘點點頭,手指頭點著炕沿,“你原是玉樓使喚慣了的貼身丫鬟。這些日子你在外院手腳倒也勤快,沒出過什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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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鋒一轉,笑著說道:“本來就打算著給你們被老爺收入房的一人配一個丫鬟,隻是大宅還未擴好,玉樓啊,如今老爺既擡舉你,讓你頭一個獨當一麵,去操持這體麵鋪子,身邊沒個知根知底、跑腿傳話的人怎麼行?沒的讓人笑話咱們家沒規矩。蘭香這丫頭,就讓她依舊跟著你吧。鋪子裡外,也好有個支應!”孟玉樓一聽,心花怒放!
要說她心裡最是惦記不過的就是自己這恍若妹妹一般的貼身小丫鬟蘭香,隻是內院外院有別,這麼些日子也是見了不到幾麵。
她忙不迭地深深福了下去,聲音都甜得能滴出蜜來:“謝大娘恩典!事事替我們想著!有蘭香這知根知底的幫襯著,我這心裡可踏實多了!”
吳月娘笑著說道:“行了。你們自去忙你們的鋪子去,仔細著辦,別辜負了老爺的心意。”“是,大娘放心!”孟玉樓連聲應著,又福了福,這才領著晴雯和還有些懵懂的蘭香退了出來。剛一出上房的門,繞過那架紫檀木大插屏,孟玉樓臉上的端莊笑意就繃不住了。她一把拉住還暈乎乎的蘭香,也不顧還在廊下,就親親熱熱地摟住了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更是熟稔地伸過去,揉搓起蘭香那腮幫子,嘴裡嘖嘖有聲:
“我的好蘭香!可想死我了!瞧瞧這臉蛋子,都圓了些!養得水蔥兒似的!”她捏著蘭香的臉,眼裡是真切的歡喜和一絲滿足一一這可不單是得了個丫鬟,更是月娘當著眾人麵給她的體麵!
自己是府裡第一個陪上丫鬟的!雖說老爺如今還沒立偏房,可是眾多姐妹麵上都不說,心裡哪個不想自己是二娘。
蘭香被她揉搓得又是疼又是羞,心裡卻像灌了蜜,眼淚汪汪地看著舊主:“小姐……我,我……”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隻剩傻笑。
晴雯在一旁看著,抿著嘴偷偷笑了。廊下的風似乎都帶上了點輕快的暖意。孟玉樓摟著蘭香,三個真正活泛過來可人兒,腳步輕快地朝著前院鋪子的方向走去。
宿州。
大官人悠悠轉醒,崔婉月趕緊起身,白馥馥光溜溜的身子,正對著他,撅著個圓滾滾的臀兒,在那堆綾羅綢緞裡摸索大官人的衣服。那動作,笨手笨腳,活像個頭遭伺候人的雛兒。雪白的膀子晃得人眼暈,纖細的腰肢扭得不成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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