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舫內熏香嫋嫋,絲竹管弦之聲清雅悠揚。
一群自詡風流的文人墨客、士林學子,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以才情美貌聞名清河的第一名妓楚雲在內,都不由自主地望向舫窗邊一個帶著帷帽遮掩麵容的纖細身影一一林黛玉。
誰也沒有望向同在舫內、同樣出身名門的賈璉。
這位璉二爺雖然也穿著錦袍玉帶,但神色間總帶著幾分油滑世故,眼神閃爍,言談舉止透著一股市儈的精明氣,倒像是個鑽營有術的商人,決然不像是一個寫詞的文人。
反倒是那窗邊靜立的黛玉,雖隔著一層薄紗,瞧不真切麵目,單是那一段身姿,便已是風流婉轉,真真是“弱柳扶風”活了過來。
滿舫都是綾羅綢緞、濃妝豔抹,偏她一身素淨,卻更襯得那身子骨兒清冷孤高,不沾塵埃,活脫脫是那“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的詩句化成了精魄。
隻一個朦朧側影,那腰是腰,臀是臀,胸前不顯的曲線,便足以讓滿船士林,恨不得立時揭了那礙事的帷帽,瞧瞧裡麵藏著怎樣一張傾國傾城的玉麵。
再看她身邊侍立的一對丫鬟:紫鵑身段兒挺拔,胸前鼓脹脹的,眉目間一股子沉穩的俏勁兒;雪雁則嬌小玲瓏,青澀純真,更惹人憐愛。連奴婢都生得這般水靈剔透,那被她們小心護著的主人,遐想那帷帽之下的風華絕代,更是不言而喻了。
這群平日裡自命清高的文人士子,此刻眼珠子都似粘在了黛玉身上,看得有些發直,心中驚歎不已。然而他們終究是讀聖賢書的,知道禮數規矩,曉得這般帶著帷帽的閨閣小姐,絕非可以貿然上前搭訕的對象,隻得強壓住心頭的悸動,遠遠站著,目光卻怎麼也挪不開。
倒是那楚雲,見黛玉氣質非凡,蓮步輕移,走上前去,對著黛玉盈盈一禮,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這位姑娘請了。方才那兩闕詞,辭藻清麗,情致深婉,格調高絕,莫非是姑娘所作?敢問姑娘……可是不讓須眉的李易安?”
林黛玉聞聲,趕忙微微側身,隔著帷帽前的輕紗,聲音清冷中帶著局促,輕輕搖頭道:“姑娘謬讚了,小女子愧不敢當,小女子乃姑蘇林氏,家父……諱如海。”
此言一出,不啻於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
“林如海?!”
“可是那新近仙去不久、欽點的蘭台寺大夫、探花郎林公?!”
“競是林探花的千金!”
“嘩”的一聲,整個不係舟內瞬間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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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隻是驚豔於其風姿的文人們,此刻更是大驚失色,麵麵相覷,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肅然起敬!
林如海何等人?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是清貴至極、才名滿天下的探花郎!雖已仙逝,但其才學品行、為官清正,在士林中聲望極高!眼前這氣質清絕如仙的少女,竟是林探花的遺孤!難怪有如此才情風華!誰能想到,在這元宵佳節一艘畫舫之上,竟能遇見這位才名卓著、命運多舛的探花郎的遺孤!那帷帽下的身影,瞬間籠罩上了一層家世淵源與才女光環交織的神秘色彩,更顯得遺世獨立,高不可攀。
那群文人得了“姑蘇林氏”、“探花林公”的印證,更是激動得無以複加,七嘴八舌地嚷道:“既是探花林公的千金,那還有假?這兩闕詞,立意高遠,辭藻清麗,非家學淵源深厚、天資卓絕者不能為!”“正是正是!林氏詩禮傳家於姑蘇,林公又是前科探花、蘭台清流魁首,自然是地道的江南文脈!”“想不到今日竟能親耳聞聽、親眼得見如此大家風範的詞作,還是出自我們南方閨閣才媛之手!實乃我輩之幸,文壇之幸啊!”
“林小姐莫要過謙!此等佳作,當傳唱天下!”
林黛玉自小養在深閨,何曾見過如此陣仗,被一群陌生男子目光灼灼地圍著,又驚又羞,急得粉麵通紅,隻能連連搖頭,聲音細若蚊納地辯解:“不…不是我作的…真不是我作的…”
可她聲音本就不大,此刻心慌氣短,更是細弱遊絲,被淹沒在眾人興奮的呱噪聲浪裡。
那些聽見隻言片語的,也隻當她是閨閣小姐慣常的謙遜,紛紛擺手笑道:“小姐忒謙了!”“當得起!當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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