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巨響,猛地從府門方向炸裂開來!
聲如霹靂墜地,九霄驚雷!
震得廳內雕花窗欞嗡嗡亂顫!
震得幾案上的杯盞碗碟叮當狂跳,幾欲傾覆!
緊接著,淒厲欲絕的慘嚎聲、刺耳的金鐵撞擊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由遠及近,瞬間將這靜謐的夜色撕得粉碎!
“眶當!”廳門被一股巨力撞開,一個滿頭浴血的家丁連滾帶爬撲進來,“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光可鑒人的金磚地上:
“老…老爺!天…天塌了!”
“摩…摩尼教反了!反了天了!”
“殺…殺進來了!滿…滿街都是紅頭巾的妖人!見人就砍…逢人便殺啊!”
方才還運籌帷幄、義憤填膺的花廳,頃刻間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莫儔臉上那點殘留的得意,瞬間凍結,化作一片死灰般的慘白!
莫老大人撚須的手猛地一抖,“啪”地撚斷了幾根銀須!
吳開、徐秉哲、範瓊三人,更是驚得魂飛魄散,麵麵相覷,眼中儘是難以置信的駭然一一這摩尼教妖眾,此刻不該是在驛站擒那西門天章麼?
怎地…怎地殺到了這清貴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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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走錯了地兒?
那家丁的殺豬也似的慘嚎兀自在花廳裡打旋兒,隻聽“眶當”一聲山響!兩扇雕花的廳門競被生生撞得個四分五裂!木片子、碎屑子,雨點般飛濺!
隻見一群凶神惡煞的漢子,頭裹著褪色的紅巾,衣衫破爛卻掩不住一身橫肉,手裡攥著明晃晃的樸刀、鐵尺、哨棒,如同餓狼撲食般湧了進來!
當先幾個,臉上還濺著不知誰的血點子,眼珠子瞪得血紅,滿身的戾氣混著汗臭,瞬間衝散了滿室檀香廳內眾人魂飛魄散!
莫老大人一口氣沒上來,兩眼翻白,直挺挺往後倒去,被眼疾手快的家人死死扶住。
莫儔狀元郎的架子早丟到了九霄雲外,嚇得腿肚子轉筋,哆嗦著就往紫檀木的八仙桌底下鑽。吳開、徐秉哲、範瓊三人,畢競是見過些場麵的老狐狸,強自鎮定。
吳開捂著砰研亂跳的心口,上前一步,努力擺出官威,聲音卻帶著顫音,對著那為首一個鐵塔般、滿臉虯髯的彪形大漢喝道:“住手!都給我住手!”
“爾等是哪位天王麾下?莫非是走差了路?”徐秉哲也壯著膽子,白淨的臉皮繃緊,尖聲道:“此處是莫狀元府邸!是自家地方!你們……你們走錯了門庭!還不速速退去?!”
“退去?”那彪形大漢,正是一肚子邪火沒處撒,聞言,豹眼一翻,“呸”地一聲,一口濃痰帶著風聲就朝吳開臉上啐去!
吳開躲閃不及,正被糊了半邊臉,又腥又臭,惡心得他差點當場嘔吐!
“放你娘的羅圈屁!走錯門?!”大漢聲如破鑼,蒲扇般的大手指著吳開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老子認得你們幾個嗎?你們這幾個披著人皮的狗官!”
大漢破口大罵,全是市井裡最醃膦的潑皮言語,“平日裡吃著聖公的,喝著聖公的,腆著張逼臉充大爺!”
“如今倒好!”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梨木凳子,“哢嚓”一聲脆響,“西門狗官一來,你們他媽的就成了縮頭烏龜!連個屁都不敢放!”
“還他媽“自家地方’?自家你娘個驢馬洞!”
他越罵越怒,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聖公瞎了眼,才信了你們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他身後那群漢子也跟著鼓噪起來,汙言穢語如同開了茅廁的閘門,“囊包”、“狗攘的”、“賊囚根子”、“沒廉恥的老狗”,罵得廳內幾個斯文人體麵掃地,麵皮紫漲,恨不能尋個地縫鑽進去,隻當自己死了。
就在這混亂當口,一個身形略矮小些、賊眉鼠眼的漢子,蒙著麵從人堆裡擠到前頭。
他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一眼就瞥見了桌下露出的半截錦袍的莫儔。
這漢子“嘿嘿”一聲怪笑,尖著嗓子,指著莫儔藏身的桌子,如同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大哥!瞧見沒?那不是莫狀元嗎?”
他聲音陡然拔高:“好啊!我等兄弟在前方浴血廝殺,為聖公大業舍生忘死!”
“這幫狗官!狗屁狀元!競敢躲在狗窩裡,還辱罵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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