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便是此中真意。”
他話鋒一轉,眉宇間掠過一絲凝重:“如今,老夫確實是老了,這個位置坐得太久了,官家終於有些不耐煩了,觀陛下心意,今年殿試主考之位,恐難再落於老夫之手。”
蔡京望向窗外:“是誰?君心似海,難測其深!王葫?鄭居中?…都有可能…以你眼下之聲勢,勝算最微。然,”
他猛地收回目光,“正因如此,你更需傾力一搏!此事,老夫亦愛莫能助。若陛下垂詢,老夫若提了你,你便再無半分騰挪之機。這其中的關竅,你可悟了?”
大官人笑道:“恩師放心。恩師有恩師的棋局布子,朝堂上那幾位,有為他們搖旗呐喊的援手,學生麼……
大官人他聲音微頓,笑得更坦然了,“學生自然也備著學生的手段。”
蔡京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那布滿皺紋的臉上驟然綻開一個極其暢快、甚至帶著幾分激賞的大笑。笑聲在靜謐的書齋中回蕩,震得燭火都搖曳起來。
“好!好!好!”他連道三聲,眼中精光四射,“西門天章啊西門天章,你要這麼說……老夫倒真是,愈發期待了!!”
同一時間,遠在西夏腹地。
童貫主政西事,力推“橫山之謀”與“熙河開邊”,意在斬斷西夏右臂,奪取橫山天險及西域通道。古骨龍(今青海門源附近),扼西夏卓囉和南軍司防區咽喉,乃控扼河西走廊、勾連湟水流域之核心要塞。
宋軍若據此地,西夏右廂腹地立時門戶洞開,其與吐蕃諸部之聯係亦將被攔腰斬斷。
劉法遂率精銳西軍萬人,自熙州(今甘肅臨洮)悄然北出,沿大通河溯流疾進,如利刃般直插西夏腹心古骨龍。
坐鎮此處的,正是西夏權臣、仁多家族魁首、卓囉和南軍司監軍,威名赫赫的宿將仁多保忠【查宋史更正了名字】時年五十五。麾下四萬步跋子精銳與一萬黨項鐵騎嚴陣以待。
仁多保忠立於高坡之上,他眯著那雙鷹隼般的眼,死死盯住大通河穀。
河穀對岸,是劉法的宋軍。
一萬條命,像一萬顆釘子,正硬生生楔進西夏腹心這處命門一一古骨龍。
“大帥!”副將拓拔雄繼續勸到,“下命令吧,劉法區區萬人,竟敢孤軍深入我腹地!趁其立足未穩,末將願領本部黨項鐵騎,一個衝鋒,定叫他片甲不留!”
另一員副將嵬名阿埋卻眉頭緊鎖,聲音沉穩如古井:“將軍不可急躁!古骨龍乃卓囉和南軍司咽喉,鎖控河西,勾連吐蕃,乾係太過重大。劉法奸猾,孤軍突入,豈無後手?依末將看,是否……是否先遣快馬,將此處軍情急報晉王嵬名察哥定奪?”
仁多保忠眼中精光一閃。
他並未回頭,目光依舊膠著在山下遠處匆忙築城的宋兵身上,眉頭卻驟然緊鎖,五十五載沙場滾打,血與火早已浸透骨髓。
劉法!
這大宋首屈一指的名將,究竟攥著什麼底牌?
拓拔雄急得幾乎要跳起來,指著嵬名阿埋的鼻子,聲音因激憤而尖利:“嵬名阿埋!你這話是何道理?仁多大帥何等人物?當年橫山血戰,宋將劉昌祚數萬精兵,何等囂張!還不是被大帥領著咱們步跋子,硬生生堵在石門峽,殺得屍山血海,潰不成軍!那一戰,大帥之名威震河隴!如今不過是對付一個劉法,區區萬人,難道還要看那遠在興慶府、隻知道……”
他猛地刹住後麵更犯忌諱的話,隻把“享福”二字死死咽回肚裡,憋得滿臉通紅,隻重重地“哼”了一聲,胸膛劇烈起伏。
仁多保忠依舊沉默如山。
拓拔雄的嘶吼和嵬名阿埋的謹慎,如同兩股無形的力量在他心中撕扯。
他緩緩擡起右手,布滿老繭的食指,在冰冷的刀柄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心中默默計算一戰的理由。
河穀對岸,那些螞蟻般忙碌的宋兵,正將一筐筐土石壘成壁壘。每高一寸,就意味著西夏的咽喉被多扼緊一分!
劉法此人,最擅長的就是步步為營,蠶食鯨吞。一旦讓他在古骨龍站穩腳跟,後續援兵、糧秣、軍械便會源源不斷湧來。
那時,這枚楔入腹心的釘子,就會變成一座絞肉磨盤!
西夏的門戶將洞開,吐蕃諸部這條臂膀也將被宋人斬斷!
更可怕的是,以劉法的脾性,他絕不會止步於此,他會像毒藤一樣,沿著河穀,一個據點接一個據點地築下去,直至將西夏右廂徹底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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