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渾然不顧,手中大刀舞得潑水不進,厲喝道:“穩住陣腳!一步不退!退則全軍覆沒!”
他深知,自己這邊一旦鬆動,西夏右翼便會席卷而來,與左翼合圍,將整個長蛇陣徹底吞噬!城牆上,八百強弩手蹲在牆頭後操持著威力驚人的神臂弩,冰冷的弩機對準了城下激戰的修羅場。三千弓兵引滿單兵弓,箭簇斜指蒼穹。
他們在等待信號,等待那致命一擊的時機。
西夏軍如怒濤般不斷衝擊。
焦安節的中軍承受著黨項鐵騎最猛烈的衝擊。
步人重甲雖堅,但在持續不斷的衝撞、劈砍下,也漸漸殘破變形。甲士們不斷倒下,陣線在巨大的壓力下被撕扯得越來越薄,越來越散。
每一步後退,都伴隨著慘烈的犧牲。
陣亡者已逾半數!鮮血浸透了焦安節的白須,他左肩甲胄破碎,一支斷箭深深嵌入,卻依舊揮舞著染成暗紅色的重劍,嘶聲力竭:“纏住他們!一步不退!”他像一顆楔子,牢牢釘死在誘敵深入的陷阱核心!劉法與楊惟忠的兩翼,同樣在承受著步跋子如潮水般的瘋狂進攻,傷亡慘重。
“熙河軍”的大纛矗立在劉法身後,成為整個戰場的焦點。
這麵象征著軍魂的旗幟,早已被箭矢洞穿,被血與火染得黑紅。它數次在狂風中搖搖欲墜,每一次,都有渾身浴血的士卒嘶吼著撲上去,用身體、用斷臂、甚至用生命將其重新撐起!
一名掌旗官胸口中箭,鮮血狂噴,倒下前用儘最後力氣將旗杆插入凍土;
另一名士兵立刻撲上,剛握住旗杆,便被飛來的投槍貫穿,但他至死都未鬆手!
劉法目睹此景,虎目含淚,一聲長嘯,竟在格殺兩名敵酋的間隙,單手擎住即將傾倒的旗杆!他渾身浴血,明光鎧上布滿刀痕箭孔,那單手撐旗、浴血奮戰的雄姿,如同烙印般刻入每一個熙河軍將士眼中!“大纛不倒!死戰不退!”的怒吼響徹雲霄,成為支撐這支瀕臨崩潰軍隊的最後脊梁!
楊惟忠那邊,同樣屍橫遍野,他的親兵幾乎傷亡殆儘,但他依然如同受傷的猛虎,咆哮著帶領殘兵死死抵住西夏右翼,半步不讓!
他知道,自己退了,整個右翼就塌了,焦安節和劉法都將陷入絕境!
戰況已至白熱。西夏中軍在焦安節的“敗退”引誘下,深入過甚,其鋒銳的一萬鐵騎與左右次鋒的步跋子之間,因焦安節部頑強的遲滯拉扯,以及宋軍兩翼死戰不退的牽製,陣型終於出現了致命的脫節!仁多保忠意圖快速切割包圍的鋒矢陣,其鋒尖與兩翼次鋒的連接處,變得薄弱而漫長!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當西夏兩翼步跋子眼看就要完成對熙河軍兩翼的合圍,將長蛇陣徹底絞殺之時嗚!嗚!鳴!低沉雄渾的衝鋒號角,如同驚雷般自城中炸響!
神臂弩一一上弦!”
“弓手一仰角!滿力!”
城牆上弩兵指揮官和弓兵隊正們,嘶啞的吼聲幾乎同時響起!
嗡一!
八百張蓄力已久的神臂弩,粗如兒臂的寒鐵弩矢被沉重的絞盤拉至極限,冰冷的箭簇在殘陽下閃爍著死亡的幽光!
它們不再需要精確瞄準,隻需將致命的鋒銳,指向城下那片因張迪出現而陷入巨大恐慌、人頭攢動、密集得如同蟻群的西夏軍陣!
崩!崩!崩!崩!令人牙酸的巨大機括釋放聲連成一片!
八百支神臂弩矢,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如同死神的標槍,以近乎筆直的彈道,狠狠紮入西夏中軍和後軍最擁擠的人群!
噗嗤!噗嗤!噗嗤!
恐怖的穿透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弩矢輕易洞穿前排士兵的身體,餘勢不減地繼續貫穿第二人!血霧瞬間在密集的軍陣中爆開一團團淒豔的紅花!
被洞穿的士兵甚至來不及慘叫,就像被無形巨錘擊中般向後倒飛,砸倒一片同袍!
緊隨神臂弩的死亡尖嘯之後一“放一一!”
數千弓弦震顫的嗡鳴彙成一股低沉的悶雷!
三千早已拉滿的強弓齊齊仰天怒放!
密集的箭矢如同瞬間騰起的死亡烏雲,遮蔽了天空!它們帶著令人心悸的弧線,越過城牆,飛越正在血戰的焦安節重甲士頭頂,向西夏軍縱深進行無差別的毀滅性覆蓋!
根本無需精確瞄準,城下擁擠如蟻群的西夏兵,就是最好的靶場!
!下而盆傾雨箭!嗖!嗖!嗖!嗖!嗖
!腿大穿射、膀肩入釘、顱頭進紮、甲皮透穿,落砸般雹冰同如鏃箭的利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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