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父親……這石鎖分量……實打實的武狀元標準!遠超西軍精銳,更遑論東京那些花架子的禁軍老爺!這些兵……無論是個頭、力氣、還是那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氣神……都……都遠超西軍!”
王稟心中更是“咯噔”一下,如同被重錘擊中。他久在邊關,深知兵員素質之重要。眼前這些團練兵,單論個人勇力與體魄,簡直是千裡挑一的胚子!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目光灼灼地盯著場中,仿佛在看一塊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大官人將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尤其是王稟父子眼中的震驚與凝重,讓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王將軍,你是行家。我這些不成器的兒郎們,操練得如何?可有甚不妥之處,還望將軍不吝指點一二啊。”
王稟深吸一口氣,抱拳深深一揖,語氣無比鄭重,再無半分客套虛言:“大人!下官鬥膽,據實而言!觀其操練,章法尚欠火候,未得真正戰陣搏殺之真意,此乃實情。”
他話鋒一轉:“然而!大人!單憑這等兵員之雄壯根基,個個筋骨如鐵,氣血如狼!下官敢斷言,此輩健兒,若論單打獨鬥,已足以以一當十!若假以時日,得名將嚴訓,再曆經幾番血火沙場之磨礪,淬煉成真正的百戰老兵……”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官人那高深莫測的臉,斬釘截鐵地道:“便是劉大帥麾下那選鋒銳士,在他們麵前,怕也難擋其一擊,必將……一擊即潰!”
卻在此時。
隻見管家來保一路小跑著過來,他穿著體麵的綢衫,額角卻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趕得急了。他先是對著大官人躬身施禮,又向王稟等人拱了拱手,這才嘶啞著嗓子稟報道:“老爺!您來了!前陣子北邊遭了大早,那張萬仙逆賊趁機作亂,逼得許多精壯漢子逃難湧到了京城周邊,雖說如今亂子平了,不少人都回了原籍,小人按照老爺您的吩咐,篩子過羅似的,把那人都狠狠篩了一遍!都照著您老人家定的死規矩一一考武狀元的入門筋骨氣力標準來挑的!”
來保喘了口氣,話鋒一轉,臉上那點興奮立刻被濃重的愁苦取代,掰著手指頭算道:“隻是……隻是老爺啊,這花銷……真真是花錢如流水!按照您定下的規矩,每人每日三兩上好的羊肉、二斤半足秤的精細糧食、外加六個頂新鮮的雞蛋以及其他各種蔬果!單是這一項吃喝嚼裹,每人每日就得七十文至於九十文上下浮動!八百張嘴,一個月下來,光填肚子就得花掉近兩千兩雪花花的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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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來保話音未落,站在大官人身後的王稟、王荀、劉正彥三人,幾乎是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這聲音在震天的操練聲中雖不顯眼,卻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駭。
王稟隻覺得眼皮直跳!他太清楚大宋軍中的夥食了。便是號稱待遇最優渥的上等禁軍,紙麵上的糧餉標準也未必有自家大人定的這個高!
更何況,那些紙麵上的東西,幾時能真正足額、足量、足質地落到大頭兵嘴裡?層層克扣、以次充好、虛報空餉……能吃到些油葷,混個半飽,已是禁軍老爺們燒高香了。
可大人這裡……競是實打實的每日三兩羊肉、六個雞蛋並各種蔬果?這哪裡是養兵,這簡直是用銀子在堆砌一支人形凶獸!難怪這些兵個個膘肥體壯,精氣神完足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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