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隻望著那一片爛漫的海棠花出神。<\/p>
玉釧兒滿臉嬌羞，掙開姐姐的手，跺著腳道：“哎呀，姐姐再混說，我可真個要惱了！太太那邊還等著伺候呢，我得趕緊回去，等閒了下來，再來尋姐姐說話兒。”說著，扭身便要跑。<\/p>
金釧兒一把拉住她，笑道：“急什麼，這會子太太正暈著，滿府裡亂成一團，誰還顧得上你？再說了——”<\/p>
她眼波流轉，湊近了些，壓低聲道，“姐姐方才跟你說那些，可不是白說的。你回去隻管好生伺候著，太太跟前多長幾個心眼兒，有什麼動靜，悄悄兒記著，回頭告訴姐姐。咱們親姐妹，往後在這府裡，也好有個照應不是？”說著，捏了捏妹妹的手，意味深長地一笑。<\/p>
玉釧兒聽得心頭一跳，臉上更紅了，也不知是羞的還是嚇的，隻胡亂點點頭，抽出手來，一溜煙跑了。<\/p>
金釧兒望著妹妹的背影，嘴角噙著笑，慢慢理了理鬢角，轉身往那海棠深處去了。<\/p>
而賈寶玉正胡思亂想著，不覺已到了王夫人院外。他忙整整衣襟，又抬手摸了摸頭發，生怕跑亂了儀容，叫太太嗔怪。定了定神，方走了進去。<\/p>
不想剛至廊下，便覺裡頭與往日不同。隻見林之孝家的、周瑞家的幾個體麵媳婦子，並幾個小丫頭，進進出出，腳步匆忙，臉上都帶著三分急色。<\/p>
門簾子掀動處，竟瞥見父親賈政也在裡頭坐著，眉頭擰成個疙瘩。<\/p>
寶玉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莫非母親身上不爽利？”他緊走幾步，掀簾進去，隻見房裡一片忙亂，丫頭們捧盆遞水，腳步雜遝。寶玉覷著賈政臉色，小心翼翼問道：“老爺，太太這是……怎的了？”<\/p>
賈政正自煩悶，聽得寶玉聲音，抬眼一瞪，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那聲音沉得如同冬日悶雷，震得寶玉心頭一顫。旁邊周瑞家的覷著空，忙低聲回道：“寶二爺，太太方才一時痰厥，暈過去了！”<\/p>
寶玉一聽，唬得魂兒都飛了半截，也顧不得許多，拔腳就要往內室闖，口中急道：“太太！”<\/p>
賈政見他那般莽撞，霍地站起身，厲聲喝道：<\/p>
“站住！你這孽障，越發沒有王法了！裡頭太醫正施針用藥，你一個黃口小兒，闖進去做甚？添亂不成！平日讀聖賢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父母有疾，飲藥子先嘗之’，那是孝道，不是叫你莽莽撞撞往裡闖！簡直是魯莽！”<\/p>
說著，一撩袍袖，陰沉著臉，自己先進去了。<\/p>
寶玉被這一喝，釘在當地，一顆心兀自在腔子裡擂鼓般亂跳。見父親進去，想著有太醫在，料想無妨，那吊著的心才略略放下些，隻覺後背心一層冷汗，黏糊糊地貼著裡衣。<\/p>
正沒個抓撓處，卻見王夫人房裡的丫頭玉釧兒，端著個銅盆，低著頭，腳步匆匆打外院子邊進來。<\/p>
寶玉瞧見是她，心頭一動，如同餓貓兒見了腥膻，忙一把扯住玉釧兒的袖子，將她拉到門邊僻靜處，壓低了嗓子：“好姐姐，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姐姐金釧兒回來了？”<\/p>
玉釧兒被他扯得一個趔趄，盆裡的水漾出些來，濕了裙角。她抬眼飛快地睃了寶玉一下，見他兩眼放光，滿是急切，便咬著唇，極輕極快地點了點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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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頭，不啻於在寶玉心頭點了一把火！<\/p>
那金釧兒，生得白淨豐腴，眉眼含情，性子又柔順，往日裡最是寶玉心頭一塊癢癢肉，隻恨不能一口吃了。自她被攆出去，寶玉不知暗地裡嗟歎了多少回。此刻聽聞她竟回來了，寶玉登時把那“太太暈厥”的憂心拋到了九霄雲外，一股子邪火夾著狂喜，直衝天靈蓋，臉上便不由自主帶出十分快活顏色來，嘴角咧開，幾乎要笑出聲。<\/p>
他搓著手，隻覺渾身骨頭都輕了二兩，恨不得立時插翅飛進去，摟著那溫香軟玉訴訴離情。<\/p>
誰曾想，賈政恰在此時陰沉著臉，從內室掀簾子出來。正聽到賈寶玉問那金釧兒，一眼又撞見寶玉那副抓耳撓腮、喜形於色、魂不附體的浪蕩模樣！<\/p>
賈政先是一怔，繼而腦中電光火石般一閃——<\/p>
那金釧兒的事，他何嘗沒聽說過？當日她被攆出去，府裡風言風語，都說是寶玉惹的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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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此及念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