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道：“你……你放屁！你且去，去比便是，天下人頭發相似的多了，便是丫鬟幫我打掃屋子掉了幾根又有什麼奇怪的，這些日子，你和我便如和尚尼姑一般，你管得著嗎？”<\/p>
“我管不著？”王熙鳳冷笑一聲，那雙鳳眼眯了起來，射出刀子似的寒光，“姓賈的，你聽清楚了：你要玩粉頭，玩多少都行，可你要是敢把一個半個的弄進府裡來，叫我知道了，我王熙鳳豁出這條命不要，也要鬨得你賈璉沒臉見人！你且試試看！”<\/p>
賈璉被她說得氣焰全無，卻又咽不下這口氣，梗著脖子道：“你……你少拿這話嚇唬我！你自己呢？你那嘴唇怎麼回事？你倒說說！那胭脂哪兒去了？別告訴我是你自己舔乾淨的！”<\/p>
王熙鳳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硬了起來：“我頭疼犯了，厥過去，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怎麼著？你倒是反咬一口來審問我？”<\/p>
“咬破的？”賈璉指著她的嘴，“咬破的能腫成這樣？你當我是三歲孩子？”<\/p>
平兒見勢不妙，趕緊插嘴道：“二爺，奶奶真是頭疼咬的，方才厥過去的時候，牙關咬得死緊，奴婢親眼瞧見的！大官人救醒的時候，那嘴唇就這般了！”<\/p>
賈璉將信將疑，卻也沒法再追問。他心裡憋屈得要炸開，卻又抓不著真憑實據，隻能狠狠一腳踹在書案上，震得筆墨紙硯嘩啦啦滾了一地，低吼道：<\/p>
“晦氣！都他娘的晦氣！你們主仆兩個合起夥來糊弄我，打量我不知道呢？等著！等我查明白了，有你們好瞧的！”<\/p>
說罷，一甩袖子，氣衝衝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指著王熙鳳道：“你！你給我記住！今兒這事，沒完！你去比對就是，等鬨大了，咱們兩個一起跪倒老太太麵前讓她老人家評評理！”<\/p>
“你要有本事你別走，咱們現在就去老太太麵前說清楚，我王熙鳳站得直行得正不怕你對質！！”王熙鳳見他這副德行，心中更是雪亮。<\/p>
賈璉卻心虛得腳步加快，恨不得一時飛了出去。<\/p>
王熙鳳本欲再鬨，揪著不放，看著賈璉那副外強中乾、色厲內荏的嘴臉，再想到自己方才在的失態，以及自己和大官人唇舌交纏一幕心中一歎。<\/p>
罷了，終究是自己忍不住吐了舌頭！終究是自己忍不住屁股蹭著了！王熙鳳心中冷笑一聲，一報還一報！老娘今日也被那煞星輕薄了去，雖是為救命，可這身子……也算不清白了。你賈璉偷人，老娘今日……也算不得全然乾淨！<\/p>
這念頭一起，竟有種扭曲的“扯平了”的感覺。<\/p>
王熙鳳看著他灰溜溜的背影，扶著平兒的手，挺直了腰板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站住，對著賈璉消失的方向輕輕啐了一口：“呸！沒出息的下作黃子！自己偷人偷得滿府都是，倒來管老娘的事？叫他知道什麼？叫他去查！查出來才好呢，大家扯平了，誰也別嫌誰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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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兒嚇得直擺手：“奶奶快別說了，叫人聽見……”<\/p>
“聽見就聽見！”王熙鳳哼了一聲，卻到底放低了聲音，“扶我回去，我要躺躺，這一早上，疼的我命都去了半條。”<\/p>
說著，由平兒攙著，一步三搖地去了。那背影嫋嫋婷婷的，卻透著幾分說不清的疲憊。<\/p>
卻說榮國府後院裡，一眾女眷本來也初初醒來，各自準備梳洗，忽然聽到各自丫鬟說到出大事了，太太召集所有丫鬟，便紛紛自個起來聚在林黛玉的房間。<\/p>
之所以都聚在這裡，隻是因為這府裡後院東西合起來大園子，新近修葺了幾處院落，眾姊妹們搬進來也才不久。<\/p>
因著賈府銀錢不湊手，這園子的景色便斷斷續續地收拾著，零零碎碎的，一副簡陋磨樣，至今各處都還沒正經題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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