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沒回去過；趙嬤嬤的侄兒也說，沒見過姑媽回來。我……我派人找了好些日子，竟像是……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p>
大官人聽了這話，那眉頭便緊緊蹙了起來，沉吟道：<\/p>
“這就說不通了。這兩個人是伺候林大人寢居飲食的貼身舊仆，最親近不過的人。便是林大人生前有什麼吩咐，讓他們先回蘇州料理，可如今林大人下葬，這樣的大事，他們豈有不出現的道理？”<\/p>
他頓了頓，又道：“何況料理後事，他們才是最知根知底的人。便是回揚州，也該是幫著操辦喪事，怎麼能一去無蹤，連葬儀都不露麵？”<\/p>
林黛玉聽了，那臉色愈發白了，手緊緊攥著帕子，指節都泛了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p>
大官人看著她，那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忍，卻還是低聲道：<\/p>
“姑娘，這兩個人，怕是有大乾係。”黛玉聽了這話，那臉色便白了一白，手裡的帕子絞了又絞，半晌才道：<\/p>
“不會的……斷不會的。林忠和趙嬤嬤，都是跟著我父親母親二十多年的老人了。我母親在時，待他們極厚，逢年過節，賞賜從沒斷過。後來母親去了，父親念他們忠心，又格外看顧，幫助他們在蘇州老家，都置下了好大的宅子，一家老小都過得殷實。我母親臨去時……更是念著舊情，額外賞了許多財物與他們，還特地把他們叫到近前，囑咐他們好生服侍父親……”<\/p>
她說著，那聲音便有些發顫，眼睛裡淚光瑩瑩的：<\/p>
“他們……他們為什麼要害我爹爹呢？我想不通……我實在想不通……”<\/p>
大官人看著她那模樣，心裡軟了一軟，輕聲道：<\/p>
“姑娘別急。這也隻是我的猜測，做不得準的。許是他們遇著了什麼別的事，又或者……是我多心了。”<\/p>
他頓了頓，又道：“隻是姑娘要知道，人心這東西，最是難測，此乃在下一點揣測，做不得準。隻是……這人情世故，人心幽微，原不能用常理去丈量。那黃白之物，誰人嫌多？便是金山銀海堆在眼前，也未必填得滿貪壑。又或者……是有人捏住了他們的命脈，譬如子孫前程，迫使他們不得不從？這世間事，為利為情為脅迫，生出多少悖逆倫常的勾當，原也是有的。”<\/p>
林黛玉抬起淚眼，望著他，顫聲道：<\/p>
“世兄的意思是……他們背後，還有人？”<\/p>
大官人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沉吟道：<\/p>
“若單論殺人動機，我一時半刻，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林大人為人清正，在朝中雖有政敵，卻也不至於要取他性命的地步。”<\/p>
林黛玉忽想起父親生前所行之事，急道：<\/p>
“我爹爹奉旨查辦江南鹽政，積弊甚深，觸動多少人的筋骨！會不會是……蔡京那些權奸一黨？”<\/p>
大官人聽了，卻微微搖了搖頭，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心道：你日後不會把我也喊做奸黨吧，嘴裡卻說道：<\/p>
“姑娘此言差矣。蔡京之流，位高權重，根基深厚。他們行事，講究的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是權衡利弊。殺死一個林如海？於他們何益？官家震怒之下，再派十個、數十個林如海來查，豈不是自尋煩惱，反將事情鬨得更大？姑娘再細想想，林大人之死，對誰……才是那最最緊要、最最直接的‘利’字當頭？”<\/p>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的，看著林黛玉：<\/p>
“要想讓林大人死，得是對誰最有利的人。”<\/p>
揚州奔喪，賈璉陪行……那料理後事、清點遺物、接收遺產……一幕幕飛快掠過林黛玉心頭。賈璉那殷勤中透著精明的麵孔，那不經她細問便匆匆接手、處置父親身後巨財的情形……一直以來她不想這麼想，可此時此刻卻不能不這麼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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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看在眼裡，也不點破，隻溫聲道：<\/p>
“姑娘也不必太往心裡去。如今這事爬到現在都隻是猜測，並沒有真憑實據，林大人為官那麼多年，得罪好些綠林好漢也有可能。事到如今，分作兩條線。一條是在這賈府裡頭，細細尋訪，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另一條，便是找你父親那兩個老仆。他們行事如此反常，必定知道些什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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