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簷下候著了。<\/p>
趙鼎麵色端肅，拱手行禮一絲不苟；<\/p>
徐秉哲則笑容熱絡，眼風裡卻藏著機敏與試探。<\/p>
“大人朝會辛苦！。”徐秉哲搶前一步，躬身作揖，聲音熱絡得能擠出蜜來。<\/p>
大官人微微頷首，神色淡然，隻道：“趙判官、徐推官久候。衙中可有緊要事體？”<\/p>
他步履沉穩，步入那象征著京畿最高司法權柄的正堂公廨，在紫檀公案後落座，目光掃過堂下，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p>
徐秉哲忙將幾份卷宗呈上，臉上適時堆起為難之色：“回稟府尊，確有三樁緊要案牘，乾係非小，官們是左思右想，實在拿不定主意，就等您老定奪啊！”<\/p>
“哦？”大官人端起書吏奉上的青瓷蓋碗，揭開蓋子，嫋嫋茶煙模糊了他半張臉孔：“說說看，都是什麼醃臢事？”<\/p>
徐秉哲趕緊翻開卷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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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第一樁，是刑事盜竊！前幾日幾個膽大包天的毛賊，偷了那大相國寺供奉的金身佛像！您聽聽，這得多大的狗膽！偷了不算，竟把那金佛生生熔了，化成金錠子拿去銷贓！如今人是抓著了，贓物也起獲了些，可那佛像價值連城，這數額……按咱大宋律，鐵定是斬立決的死罪啊！”<\/p>
他頓了頓，偷眼覷著大官人的臉色，話鋒一轉：“可……可偏偏這案子剛結，還沒上報刑部複核呢，林國師那邊就派人來了，指名道姓要這案子的詳細卷宗！您說這……這卷宗給是不給？”<\/p>
大官人眼皮都沒抬，吹了吹茶沫子，眼皮未抬：“林國師既關心此案，卷宗便著人謄抄一份，依製送去便是。國師乃方外清修之人，於律法刑名，想必自有分寸。我等斷案依律而行，該當何罪，自有朝廷法度昭彰。”<\/p>
“是！是！大官人英明！第二樁是刑事偽造！”徐秉哲翻開另一卷，“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膽敢偽造蔡太師的官印文書！在京城裡招搖撞騙，騙了些商戶的錢財。”<\/p>
“哦？偽造蔡太師的印？”大官人眉頭一挑，來了點精神，“騙了多少？”<\/p>
“呃……這個……”徐秉哲麵露難色，“數額……不算太大。按律，偽造官印是重罪，但具體量刑，還得看這‘情節嚴重’與否，這騙的錢不夠多，按律可能判個流放……”<\/p>
這是在試探自己呢？<\/p>
大官人他心中冷笑一聲。<\/p>
這徐秉哲，看似唯唯諾諾，實則是個滑不留手的琉璃蛋子，表麵是請示這三個案子，內裡何嘗不是一種試探？<\/p>
若今日三個案子，輕輕揭過，日後這開封府上下，怕不都當他是個可欺瞞、可糊弄的軟柿子上司？<\/p>
念及此處，大官人笑道：“徐推官。”<\/p>
徐秉哲心頭猛地一跳，臉上瞬間堆起恭敬的笑容：“府尊還有何吩咐？”<\/p>
大官人並未看他，隻垂眸看著茶盞中沉浮的葉梗，語氣平淡得如同閒話家常：“本府恍惚記得……前些日子徐推官回江南祖籍丁憂守製時，似乎……頗經曆了一番波折？”<\/p>
這話如同晴天一個霹靂，毫無征兆地砸在徐秉哲頭頂！<\/p>
他渾身劇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儘，變得一片煞白。那隻下意識抬起欲作揖的手，竟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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