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喏：“是！”<\/p>
須臾，大官人傳令升堂。<\/p>
雲板三響，開封府判官趙鼎、推官徐秉哲並闔府大小屬吏，魚貫而入，肅立兩廂。<\/p>
堂上鴉雀無聲，唯見緋青官袍森然羅列，堂威赫赫，壓得人喘不過氣。<\/p>
大官人目光如炬，緩緩掃視眾人，沉聲開口，聲震屋瓦：<\/p>
“夏至將至，暑氣蒸騰，天乾物燥，此乃火患頻發之期！京師重地，天子腳下，一磚一瓦皆係國體，豈容半分閃失？本官奉聖命，權知開封府事，代天巡狩，守土有責！為防患於未然，保境安民，特此簽押鈞令——”<\/p>
眾開封府官吏，本是些積年的老吏、油滑的班頭，平日裡隻道那新來的大人是個麵團性子，圖個清閒，樂得自在。<\/p>
各自在衙門裡支應著，點卯應差，無非是吃茶閒話，勾當些舊日裡積下的油水勾當。<\/p>
誰知這大人那“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舊例，便忽然毫無征兆的就這麼轟隆隆就燒將起來！<\/p>
這頭一把火，燒得甚是蹊蹺，也無甚由頭，也無甚征兆，堂下眾人頓時麵麵相覷，你瞅瞅我，我眇眇你，心裡頭都似揣了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p>
好在都是些衙門裡滾了半輩子的“官油子”，深知這“三把火”的章程乃是古來不易的規矩，如同那佛殿裡的香火，總要燒足三柱方能顯出誠心。<\/p>
看完此後，彼此心照不宣，暗地裡早把那套路嚼得稀爛。<\/p>
這新官三把火有講究！<\/p>
頭一把火，燒的是前任舊習。<\/p>
第二把火，燒的是在座官吏。<\/p>
第三把火，燒的便是自家良心。<\/p>
隻等這三把旺火燒儘了，這新來的府尊大人良心燒沒了，一切便如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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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路數，他們見得多了，也早都習慣了。<\/p>
眼下的頭等要緊事，便是夾緊了尾巴，堆滿了笑臉，好生聽令，小心伺候。<\/p>
於是乎，眾官吏收起那份驚疑，斂了那點心思，臉上齊齊堆起恭敬順從，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朝著堂上那端坐的大官人，齊聲應道：“是——！謹遵大人鈞命！”<\/p>
大官人怎麼能不知道堂下這些油子的心思沉聲道：<\/p>
“傳我府令，著即日起，府衙所轄諸路‘潛火隊’、‘廂巡’人等，悉數整裝備勤，枕戈待旦！各隊正副，明定職守，嚴束部伍，凡有懈怠，軍法從事！”<\/p>
“再令：各坊‘望火樓’瞭卒，增哨加崗，晝夜輪值，凡煙起之處，立時飛報！救火器具——水囊、水袋、麻搭、火鉤、斧鋸諸物，即刻裝車，分置官倉、府衙、顯貴邸宅左近幽僻之所，不得延誤！”<\/p>
“三令：曉諭城內商民鋪戶，入夜必遵成例，儲水於甕，以備不虞！本府將遣員嚴查，違者重懲！著工曹調撥沙土磚石，於府庫、糧廩周遭，速設隔火之障，凡有礙火道之蓬寮草舍，立拆勿論！”<\/p>
“四令：城中油坊、炭場、酒庫，責成主事加倍看管，倘有疏失，官府有權先行封存！”<\/p>
大官人語鋒一轉，更顯森冷：“另，著廂吏、保甲人等，曉諭沿街商鋪，尤是藥鋪、書肆等存有貴重之物者，勸其將細軟珍物，暫移他處，或加固門窗。此乃善政，非為強征，然若因循致損，咎由自取！”<\/p>
“府衙之內，非關急務之文書圖籍、庫藏財帛，著趙判官親自督辦，立時移入地窖秘藏，不得有誤！”<\/p>
“再於城西空曠校場，設安民區三處，擇高牆深院者為之。密勘通衢僻巷，預為疏散之途，暗遣精乾熟路者待命，專司引導老弱婦孺避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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