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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一篇話，聲音又高又快，像是生怕人插嘴似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卻不敢往大官人那邊看一眼。<\/p>
可卿見她這般模樣，隻是抿著嘴笑，也不戳破。<\/p>
王熙鳳越發不自在了，忙上前一把拉住可卿的手，使了力氣就往外拽，嘴裡道：“罷了罷了，時候不早了，見也見過了，話也說過了，該回去了。改日得了空再見罷。再這麼耽擱下去，隻怕園子裡該關門落鎖了。”<\/p>
可卿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忙回過頭去，那一雙妙目水汪汪的，直直地望住了大官人。<\/p>
她的腳底下像是生了根似的，走一步，回一次頭，那眼神裡頭有千般不舍、萬般留戀，像是要把那人的模樣一筆一畫都刻進心裡去似的。<\/p>
她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口，隻拿那癡癡的目光纏著他，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p>
大官人見到可卿望著自己，回望著她，目光溫柔，微微點了點頭。<\/p>
可卿見了，眼圈兒便紅了，咬著嘴唇，強忍著淚，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這才跟著王熙鳳快步往外去了。<\/p>
王熙鳳拉著可卿走了一程，回頭見那花木深處的人影已經看不見了，方才長出了一口氣，一摸後背，衣裳都濕透了。她嘴裡嘟嘟囔囔地罵道：“這園子裡的老鼠，真真兒是成了精了！早晚得叫人把這一帶的耗子洞都堵死了，省得它們再出來嚇人。”<\/p>
可卿低著頭走路，也不接話，隻拿手帕子按著眼角，嘴角卻是翹著的，那笑意怎麼藏也藏不住。<\/p>
王熙鳳見了，又羞又惱，在她手上擰了一把，咬牙道：“你笑什麼笑？我這是叫老鼠嚇的，可不是別的什麼！你若敢往外頭混說一個字，看我不撕了你的嘴！”<\/p>
可卿忙道：“嬸子說什麼呢，我何嘗笑了？不過是眼裡迷了沙子罷了。嬸子被老鼠嚇了，我心疼還來不及呢。”<\/p>
王熙鳳哼了一聲，也不再說話，隻拉著她快步往園子外頭走。月光照著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急急地穿過花徑，轉過回廊，漸漸消失在夜色深處。<\/p>
大官人則看著可兒背影消失，抬起手來，五指下意識地虛攏又張開。那又大又熱又軟的觸感，不同於李瓶兒的五指牢牢地陷了進去，如同吸飽了水的濕麵團般牢牢包裹住每一根手指的極致綿軟，那溢出來竟把指頭都給埋不見了。<\/p>
王熙鳳的則完全吞沒後，反而在陷入最深的柔軟時，一股強韌飽滿的彈力四周擠壓然後猛地頂了上來！那力道如此鮮活霸道，竟生生將他的手指從深陷的軟膩中震彈了出來！<\/p>
卻說那賈璉，一把將那多姑娘搡到私巷口，掏出鑰匙捅開角門，往外隻一推，也不管她腳軟腰酥，跌個倒仰，自家扭身便跑。<\/p>
他拔腳便往回奔，一路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p>
那樹枝刮喇喇撕破袍襟，碎石塊硌得腳底板生疼，他通不理會，隻顧沒命價飛跑。<\/p>
及至氣喘如牛趕到那花木深處假山洞內，隻見月華慘白，冷冷照著空蕩蕩的園子，哪裡還有半個人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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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個鬼影也無！但見幾片落葉，被冷風卷著，滴溜溜在地上打旋兒。王熙鳳兒、奸夫連同平兒那丫頭，竟似憑空化了一般！<\/p>
賈璉登時釘在當場，胸脯子一起一伏，一股無名孽火直衝頂門，他猛地一拳搡在樹乾上，震得那老樹簌簌亂抖，枯葉敗枝撲簌簌落了他一頭一臉。<\/p>
四下裡死一般靜寂，唯有風吹竹梢，沙沙作響，倒像有千百人躲在暗處嗤笑他白跑一趟，做了個活王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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