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也算添些雅趣。便托了個有頭臉的體麵人，厚著臉皮下了一張帖子，不想竟真成了。”<\/p>
她嘴裡說得謙遜，眼角眉梢那股子飛揚的神采，卻是怎麼也掩不住的。<\/p>
消息如長了翅膀般飛傳出去。<\/p>
霎時間，那園子裡便不同了。<\/p>
各處當差的丫鬟、婆子們，平日裡哪有福分見識這等隻在傳說中聽聞的京城第一等人物？<\/p>
個個心癢難耐，也顧不得規矩，這個探頭，那個縮腦，或假借送東西，或裝著尋人，都悄悄兒往通往內院的路上擠，廊下階前，影影綽綽聚了不少人，隻盼能遠遠覷一眼李大家的真容風姿。<\/p>
“天爺！竟是李師師！當真來了？”<\/p>
“可不是！京城行首第一人！那氣派，那名聲…”<\/p>
“快讓我瞧瞧！聽說她歌兒唱得神仙聽了也要落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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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聲些！仔細讓管事嬤嬤聽見！”<\/p>
嘰嘰喳喳，議論紛紛，園中秩序一時有些亂了。<\/p>
王夫人素來端方持重，見此情形，眉頭微蹙，對鳳姐道：“這般喧嘩圍觀，成何體統？沒的失了大家體麵。鳳丫頭，快叫人約束約束。”<\/p>
鳳姐早已瞧見，心中暗惱這些下人眼皮子淺，臉上卻堆著笑，連聲應道：“太太說的是，是我疏忽了。”<\/p>
轉頭便提高了聲調，帶著幾分威勢吩咐道：“平兒！豐兒！你們是死的？沒見外頭都亂了營了？還不快帶著人，把那些探頭探腦、不當值的都給我攆回各自屋裡去！仔細驚擾了貴客！再有不守規矩亂跑的，仔細她們的皮！”<\/p>
平兒、豐兒等大丫頭連忙應聲，帶著幾個管事嬤嬤疾步出去。一陣低聲嗬斥驅趕，那些丫鬟婆子們雖滿心不舍，到底懼怕，隻得悻悻然散了。<\/p>
不多時，隻聽環佩叮咚，細碎清脆，一陣甜絲絲、暖融融的香風先鑽入鼻來。打眼望去，幾個青衣小鬟簇擁著一位絕色麗人，款款行來。那腰肢兒軟款，步態兒輕盈，真個是風擺楊柳一般。<\/p>
但見她上身穿一件素地雲錦襖兒，下係同色綾裙，行動間裙裾微漾，如流雲拂地。<\/p>
烏雲也似的青絲鬆鬆挽了個慵妝髻，隻斜簪一支點翠金鳳步搖，偏生肌膚勝雪，眉眼含情，天然一段嬌媚韻致透骨而出。<\/p>
粉麵桃腮，瓊鼻檀口，雖是低眉順眼，那通身的氣派卻不卑不亢，既無煙花地的輕浮，又無小家子的局促，端的是一派大家風範。<\/p>
她目不斜視，行至階前，對著賈母、王夫人等上首，深深道個萬福，腰肢兒軟軟彎下去，又盈盈立起。啟朱唇，露皓齒，那聲音清越圓潤，恰似玉珠兒滾落冰盤：“師師見過老太君、各位夫人、奶奶、姑娘。蒙璉二奶奶盛情相邀，今日特來獻醜，若有唐突之處，還望老太君並各位貴人海涵則個。”<\/p>
賈母看得分明也是第一次見。見她形容舉止，端莊裡透著嫵媚，風流卻不輕佻，又生得這般天仙似的模樣，心中先就愛了三分。<\/p>
暗忖道：“早就聽聞這京城三大行首的名望，如今府裡光景不比從前，門庭冷落，難得能請動這等名動京師的人物上門走動。傳揚出去，也是府上臉麵有光，更添幾分熱鬨氣象，正是揚眉吐氣的好事。”<\/p>
這般想著，臉上笑容更盛，忙不迭命丫鬟：“快看座！李大家休要多禮，快請起來。”又和顏悅色道：“李大家芳名，老身耳朵裡早灌滿了。今日一見，方知傳言不虛，竟比那畫兒上的美人兒還要標致幾分。勞動大家親臨寒舍，實在是蓬蓽生輝，是我們闔府的體麵。”<\/p>
說話間，連帶著自己精神也好了幾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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