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兄妹一番，尤其在那扈三娘按在腰間雙刀刀柄上的玉手和那雙異常清亮的眸子處停留了一瞬。<\/p>
他臉上擠出一絲客套的笑意，抱了抱拳，聲音洪亮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氣：<\/p>
“失敬。在下孫安，暫管此處事務。不知二位光臨寒舍，有何見教？”<\/p>
他身子擋在門口，並無請二人進去的意思，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p>
扈三娘心頭微凜，這漢子好生威猛，絕非等閒之輩。<\/p>
扈成抱拳：“煩請通稟，扈家莊扈成特來拜會貴處主事。”<\/p>
“哦？扈家莊的貴客？”孫安露出了然表情，抱了抱拳側身讓開通道，做了個“請”的手勢，“稀客稀客，請進！不知扈公人和一丈青娘子駕臨，有何指教啊？”<\/p>
扈三娘心頭一凜，與扈成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p>
對方不僅開門迎客，連這些名號都一口叫出也就罷了，竟然連扈成是公人都知道，顯是對自家兄妹了如指掌！<\/p>
可這夥強人的根腳，自己卻如同霧裡看花。一股無形的壓力悄然籠罩。<\/p>
兄妹二人隨著孫安踏入院中。這院子不小，青磚鋪地，卻顯得有些雜亂，牆角堆著些蒙塵的麻袋和木箱。<\/p>
後院方向傳來的呼喝聲、金鐵交鳴之聲，顯然有人在後麵空地上習武較技，聽那兵刃破空之聲，甚是激烈。<\/p>
孫安引著二人走向正屋。<\/p>
掀開厚重的青布門簾，屋內陳設簡單，幾張條凳，一張方桌，桌上胡亂放著幾個粗瓷茶碗。<\/p>
靠牆的主位上，大馬金刀坐著另一條大漢！<\/p>
此人身形比孫安略矮，卻更加敦實粗壯，麵皮黝黑似鐵，身旁倚著一根碗口粗細的渾鐵棍，棍身烏沉，兩頭包著熟銅，在昏暗的室內也隱隱泛著煞氣。<\/p>
這漢子隻是冷冷掃了扈家兄妹一眼，便自顧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發出“咕咚”一聲悶響，如同牛飲。<\/p>
孫安在主位另一側坐下，笑著指著那使鐵棍的大漢，對扈家兄妹隨意道：“這位是我兄弟，姓卞，性子粗直，二位莫怪。”<\/p>
扈成踏前半步，拱手道：“孫壯士，明人不說暗話。聽聞貴處近日收了一批上好的鐵甲片和小胡柴？不瞞壯士，我京東東路提刑衙門眼下正有急用，軍情如火，耽擱不得。不知壯士能否行個方便，勻出一些？價錢方麵，衙門自不會虧待。”<\/p>
孫安聞言，笑著搖了搖頭，他大手一揮，斬釘截鐵：<\/p>
“對不住，扈公人！此事絕無可能！那批貨，我等亦有十萬火急的用處，片刻耽擱不得！莫說是勻，便是看一眼，也是不行！”語氣生硬，毫無轉圜餘地。<\/p>
扈成沒想到對方如此不給麵子，連京東東路提刑司的招牌都壓不住。<\/p>
他臉上有些掛不住，那股子初初當官的氣性也上來了，聲音不由抬高了幾分：<\/p>
“孫壯士！你可想清楚了！這可是京東東路提刑衙門的公務！你擔待得起嗎？我扈成今日好言相商，是給綠林同道麵子！”<\/p>
孫安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卻扯出一絲冷笑：“扈公人，俺們兄弟在這江湖上刀頭舔血，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認的是手裡的家夥和道上的規矩！你那官府的牌子，在你那京東東路也就算了，在俺們河北河西可是唬不了旁人，送客！”<\/p>
最後兩個字如同炸雷，帶著一股凜冽的殺伐之氣。<\/p>
他身後那精瘦門子立刻閃身出來，皮笑肉不笑地做了個“請”的手勢。<\/p>
扈成被孫安的氣勢所懾，又被那句“送客”噎得麵紅耳赤，被扈三娘一把扯住衣袖。<\/p>
扈成憋著一肚子火，終究沒敢真動手，隻得拉著妹妹，在那門子虎視眈眈的目光下，灰溜溜地退出了院門。<\/p>
扈三娘麵色凝重，拉著哥哥走到院後巷，低聲道：“哥哥。這群人……絕非等閒的強梁草寇！”<\/p>
她回想起孫安那迫人的氣勢和腰間那對沉甸甸的長刀，心有餘悸：“特別是那個領頭的孫安……我使雙刀，最是明白。他那對重劍，絕非擺設！抱臂而立時，肩不動膀不搖，氣定神凝，下盤穩如磐石，這綠林道上敢用一把重劍已是少有，更別說兩把！我不如他！”<\/p>
扈成聞言，也冷靜了幾分：“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強人，竟連官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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