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林黛玉斜倚著朱漆欄杆,一身素白綾裙,弱柳扶風,聞言輕輕哼了一聲,淡淡道:“既是外頭傳了詩詞進來,想必是有好的。你這樣子,倒像是被人比下去了,心裡不自在似的。”<\/p>
寶釵溫聲道:“寶兄弟素日裡最是歡喜這些詩詞的,今兒個這般模樣,想必是遇著了什麼奇事,不如說與我們聽聽。”<\/p>
寶玉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逼得沒法,終於抬起頭來,把臉一黑:“我說我說!你們喜歡聽的那位——西門大官人,今兒個也在裡頭,什麼好詩歹詩,你們一個個的偏生要提!我知道一說他,你們話裡話外就沒個停,他也配你們這般掛在嘴上?我聽著就惡心!”<\/p>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愣。<\/p>
鳳姐兒先笑了出來:“哎喲,他奉旨住在府中,被邀請也是正理。”<\/p>
寶玉哼了一聲,道:“他分明是來顯擺的。裝神弄鬼的,不知從哪兒弄了個什麼先賢出來,說是什麼要壓李杜、超蘇黃。那些大人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老爺也是連連稱奇。我瞧著就氣不打一處來——什麼先賢後賢的,不過是故弄玄虛罷了!”<\/p>
探春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柳眉微挑:“這可奇了!李杜蘇黃,千古以來誰人不知?便是前朝那些大家,也不敢說壓過他們去。什麼先賢能有這般本事?我倒不信。”<\/p>
湘雲拍案道:“正是這話!我雖讀書不多,卻也曉得李太白的飄逸、杜工部的沉鬱、蘇東坡的豪放、黃山穀的奇崛,都是千古絕唱。什麼人的詩詞,敢說壓過他們去?大官人今日怎得如此放言?”<\/p>
黛玉淡淡一笑,道:“大官人既然說有這個人,有這麼些厲害的詩詞,想來不是空穴來風。”<\/p>
寶釵放下針線,從從容容地說道:“依我看,大官人素來是個有見識的,他既這般說,想必是有其出處。不過,天下詩詞各有所長,李杜蘇黃之成就,乃是千載定評。這位先賢的詩,即便真有驚人之處,也未必就能全然壓過了去。隻是我們不曾見過,倒也不好妄加評判。”<\/p>
黛玉聞言,輕輕瞟了寶釵一眼,嘴角微微一彎,似笑非笑地道:“寶姐姐這話,兩頭都說了,既不駁大官人的麵子,也不得罪李杜蘇黃,真是周全得很。”<\/p>
寶釵聽了,臉上微微一紅,隨即恢複了常態,笑道:“顰兒這張嘴,真真不饒人。我倒是一片公心,你偏要往歪處想。”<\/p>
湘雲在一旁早耐不住了,拉著寶玉的袖子道:“愛哥哥,那些詩詞你可曾看了?到底是什麼樣的?快念兩句我們聽聽!”<\/p>
眾女也紛紛要他說。<\/p>
賈寶玉大怒:“你們要聽他的詩詞,隻管找他去!他西門大官人不是能耐麼?不是能弄出什麼先賢古人來麼?你們去找他,叫他親自念給你們聽,何苦來難為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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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把衣襟一甩,轉身就要走。<\/p>
黛玉聽了這話,把臉一沉冷笑道:“你這話說給誰聽呢?我們不過好奇,問一問那詩詞的事,你倒扯出這一篇大道理來。你和大官人不對付,那是你們的事,何苦把氣撒在我們身上?”<\/p>
寶釵也放下針線,慢慢說道:“我們好端端地問你外頭的詩詞,原是敬重你常在外頭走動,見識比我們多。你倒好,不說也罷,反倒發這樣大的火,豈不辜負了我們一片好意?”<\/p>
寶玉被黛玉、寶釵這一番搶白,越發氣得渾身亂顫,半晌說不出話來。良久,方咬著牙道:“好好好,你們都是有理的!我就是個糊塗人,不該在你們跟前說話!”說罷,把袖子一摔,頭也不回地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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