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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趙野,怒聲如雷:“什麼家事?!什麼不敢斷?!朕養著你們禦史台,是乾什麼吃的?!你們手中握著的是大宋的王法!是太祖太宗定下的律條!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外戚?!”<\/p>
“按律辦!該抓的抓!該判的判!該殺的殺!這還用朕來教你嗎?!你們這些朝廷重臣,食君之祿,遇到事情就隻會推諉塞責,把燙手山芋往朕這裡丟?!朕要你們何用?!”<\/p>
趙野被罵得頭幾乎要埋進金磚縫裡,心中叫苦不迭:“按律辦?說得輕巧!抓誰?判誰?殺誰?抓鄭皇後的族人?還是砍小劉貴妃的族人?兩邊看起來是簡簡單單族人兩字,可實際必然是摯愛直係親屬,兩邊都是吹口氣就能讓我死無葬身之地的角色!我要是真鐵麵無私辦了,那才是真的活膩歪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p>
他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一個字也不敢反駁。<\/p>
官家見他這副鵪鶉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強壓怒火,冷聲道:“朕說了,按律辦!你,下去!速速將此案查明,秉公處置!再敢推諉,朕定不輕饒!”<\/p>
“陛下!陛下息怒!”趙野非但沒敢退下,反而“咚”地一聲重重磕了個響頭,額頭瞬間青紫,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臣……臣萬死!此案……此案臣……臣真辦不了啊!尚不敢接……臣……臣區區一個權知禦史中丞,如何敢審、敢判兩位娘娘的至親?!陛下……陛下....臣能力欠佳,真的辦不到啊!”<\/p>
官家看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厭煩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留下……把案卷留下……你,滾!滾出去!”<\/p>
“謝陛下!謝陛下開恩!”趙野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將一疊厚厚的卷宗放在梁師成疾步上前接過的托盤上,頭也不敢抬,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退出了福寧殿,背影狼狽不堪。<\/p>
殿內剛安靜片刻,一直侍立在旁的梁師成,便如湊近官家,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極低聲音稟報:“陛下……坤寧殿和瓊芳苑都遣了女官來……問……問陛下何時能畫完?兩位娘娘都……都急著要見陛下……”<\/p>
官家一聽,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p>
果然一聽見這案子來到自家這裡,這兩邊又緊逼著來討說法來了!<\/p>
一個是這幾年勤政嘉勉的皇後,一個是長得最像大劉貴妃的小劉貴妃,自己如何斷案?<\/p>
他煩躁地揉著眉心,沒好氣地對梁師成道:“去!告訴她們!朕今天這幅畫……畫不完!不出去了!讓她們各自回宮!誰也別來煩朕!”<\/p>
“是,奴婢遵旨。”梁師成躬身應道,悄無聲息地退到殿角去安排。<\/p>
殿內隻剩下官家和鄆王趙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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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看著禦案上那卷刺眼的案卷,又想起剛才趙野那副膿包樣,氣極反笑,指著案卷對趙楷道:“你看見沒?這就是你口中那位‘文韜武略、國之乾城’、‘治理有方、吏治清明’的西門大人!好一個‘不敢斷’!好一個‘官家家事’!滑不留手,油光水滑!遇到這等棘手之事,比兔子溜得還快!直接把這燙得能燒穿手的炭火球,一腳踢到了禦史台,禦史台那軟骨頭又原封不動地砸到了朕的禦案上!”<\/p>
趙楷站在一旁,尷尬地嘿嘿乾笑了兩聲,不敢接話。<\/p>
他深知西門天章此舉固然圓滑自保,但也確實是最“明智”的選擇,換了誰在那個位置,恐怕都隻能如此。<\/p>
“哼!他不想管?嫌麻煩?怕得罪人?”官家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和惡作劇般的促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p>
“朕偏要他管!他別以為把這破事推到朕這裡,讓朕來受這份夾板氣,他就能置身事外逍遙快活!朕倒要看看,這位把你誇得天花亂墜的西門府尹,麵對這‘官家家事’,他那‘井井有條’的開封府,他那‘吏治清明’的手段,到底還靈不靈光!”<\/p>
“梁師成!”官家聲音陡然拔高。<\/p>
“奴婢在!”梁師成連忙上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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