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坊要道，挨家挨戶搜查！凡有可疑人等，先抓後審！誰敢反抗，格殺勿論！定要在亂起之前，將其扼殺於繈褓之中！讓那些不知死活的刁民，嘗嘗王法的刀鋒有多利！”<\/p>
王子騰反倒是吃了次大虧後謹慎了許多，他斟酌著開口：<\/p>
“陛下，劉殿帥所言，乃是為社稷安定計，拳拳之心可鑒。臣附議，當以強力彈壓，法不容情！然則，臣以為，大索全城，動靜過大，恐激起更大恐慌，反中賊人下懷。不若……”<\/p>
他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大官人：“不若由開封府牽頭，皇城司、殿前司從旁策應。西門府尊明察秋毫，深諳京畿民情，由其主持搜捕，既能精準拿人，又可避免擾民過甚。待拿到首惡元凶，再行明正典刑，昭告天下，以彰國法之森嚴！”<\/p>
高俅和劉殿帥聞言，都略帶不滿地瞥了王子騰一眼，覺得他過於保守，有推諉之嫌。<\/p>
殿內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到了唯一還未發言的人身上。<\/p>
官家也看向大官人：“西門卿，高卿、劉卿、王卿皆已獻策。你身為開封府主官，掌管京畿民政刑獄，此事首當其衝！你意下如何？”<\/p>
“陛下，”大官人淡然道：“臣是在想，東京城百萬之眾，魚龍混雜，如何分辨誰是亂黨，誰是無辜？一旦衙役兵丁如狼似虎闖入街巷民宅，抓人鎖鏈之聲四起，婦孺驚啼，商賈閉戶……這滿城風雨，惶惶不可終日之狀，與賊人所欲掀起的‘嘩變’又有何異？此非彈壓，此乃替賊人點火，助長其聲勢！屆時，原本觀望的良善之民，恐也被逼得心生怨懟，倒向賊人！檄文中所言，豈非坐實？”<\/p>
高俅和劉宗元臉色一僵，張了張嘴，卻一時找不到反駁之詞。<\/p>
大官人又說道：“如今事態未明，賊人潛藏於市井，如同暗流。大軍入市，如鐵錘砸蚊，非但未必能擊中要害，反會驚散蚊群，使之更深蟄伏，更難根除！更遑論，刀兵之下，若有誤傷良民，激起更大民憤，這滔天怒火，是燒向賊人，還是燒向朝廷，燒向……陛下？”<\/p>
“那……依卿之見，難道就坐視不理，任由他們在兩日後聚眾鬨事不成？！”官家點頭說道。<\/p>
大官人躬身一禮，聲音沉穩而有力：<\/p>
“陛下！臣以為，禁不如導！賊人欲借民意之名行亂政之實？好！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民意’！”<\/p>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這天下，是官家的天下！東京城，是官家的東京城！城中的萬千子民，沐浴皇恩，心向朝廷者，才是大多數！那檄文背後的小人，能煽動一些不明真相或被裹挾的愚民，難道我堂堂朝廷，就不能發動那些心向陛下、擁護朝廷的忠義良善之民嗎？！”<\/p>
“臣請旨，”大官人躬身道，“於兩日之期，在賊人預謀煽動之地，由開封府牽頭，組織一場頌聖祈福、共慶升平之盛典！邀請城中德高望重的耆老、勤懇本分的商戶、安居樂業的百姓參與！用浩蕩皇恩、用太平盛景、用萬千真正擁護官家的聲音，去淹沒那幾聲宵小的狂吠！”<\/p>
“如此一來，一則可彰顯陛下仁德，朝廷威儀，昭示民心所向！二則可讓那些被蠱惑的百姓看清，誰才是真正代表他們福祉的朝廷！三則，賊人若敢在萬眾頌聖之時跳出來作亂，其悖逆狂悖之態將暴露無遺，人人得而誅之！屆時再行擒拿，名正言順，事半功倍！這，才是塞住悠悠眾口，讓天下人知道，這東京城的口舌，並非隻握在幾個跳梁小醜手中！”<\/p>
官家眉頭微鬆，臉上的陰霾如同被陽光驅散，漸漸露出了喜色，甚至帶上了幾分興奮！<\/p>
這計策不僅避開了武力鎮壓的凶險和弊端，更將其轉化為一場彰顯自己聖德、凝聚民心的盛事！簡直妙不可言！<\/p>
“好！好！好一個‘頌聖祈福、共慶升平’！好一個‘塞住悠悠眾口’！”官家撫掌大笑，連聲稱讚，“西門卿真乃國之乾城，智慮深遠！此策大善！深合朕意！朕就不信，朕的大宋，難道都是如此刁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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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氣風發地一揮手：<\/p>
“準奏！此事，朕就全權交予西門卿辦理！開封府上下，皇城司、殿前司所屬，悉聽西門卿調遣！務必將此盛典辦得風風光光，讓那些宵小之徒，無地自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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